跌伏在尘埃的那道单薄的背影震动了下,一寸一寸抬起了头,大眼睛里似有一瞬间的光芒闪过,似是要溺毙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稻草。

    抬起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再不放开。

    除了我,谁敢这么骂你

    嘴角一扯,扯出了可怜巴巴地一个笑:“死羽毛,臭羽毛,烂羽毛,我好不容易又回到了这个身体,你却让我滚——我滚远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啊……”

    此时的街道异常静谧,几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到声响。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龙符月的这番话,人人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几乎连呼吸都停顿了。

    这个疯子似的女人竟敢如此辱骂当朝太子!

    看来是活腻歪了!

    嗯,看吧,他们的太子生气了,脸色好苍白,身子居然在微微发抖,肯定要暴走了

    要把这大胆的女子碎尸万段了!

    无数道雪亮雪亮的目光扫过来,只等着凤千羽出手将这个女子打得魂飞湮灭……

    凤千羽面孔雪白,如被闪电劈中,似震惊又似狂喜,还有一丝丝不确定:“符月!符月,真的是你?”

    猛一俯身,便将龙符月抱在怀里。

    他抱的那样紧,似乎是捡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龙符月单薄的身子落在他的怀中,轻的如同一片羽毛。

    她的大眼睛迷迷蒙蒙,似乎已看不清他的面容,一只手颤颤地伸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再也不肯松开。

    嘴角却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一如她平时调皮捣蛋的模样。低低地说了一句:“可不正是老子我,除了我,谁敢这么骂你?”

    累了,实在是太累了!她一直在强撑着自己不肯让自己倒下去。

    此刻却仿佛是在沙漠中迷路的人终于见着了一块绿洲。

    浑身一松,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一只小手死抓住他的衣袖,迷迷糊糊喃喃了一句:“臭羽毛,不许……不许再把我……把我扔那么远了……不然,这么远的路,我可是……可是再也爬不回来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似想抚摸凤千羽的面容,但伸到中途,便颓然垂落。一双大眼也慢慢闭上……

    他到底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凤千羽眼前一黑,脸色瞬间苍白。

    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

    怀中的人儿身上烧得像是火炭,身上到处是擦伤,磕碰的淤青。

    惨白的俏脸上泛起了诡异的红晕,破溃的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毫无生气地躺在他的怀中,炙烤着他的心房,让他在刹那间痛得撕心裂肺!

    他的符月回来了,可是,他又无情地伤害她了!

    难道——昨天被他无情抛出府门的是她?

    天,他到底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她刚刚小产,本该是静养的时候,自己却二话不说把她赶了出去!

    看看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在昏迷中也依旧簌簌发抖的身子,他眼前猛地一黑,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力攥紧,活生生地扯了出去。

    这一天一夜她到底受了多大的苦?

    而这些苦都是拜他所赐!他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抱紧怀中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如同捧着世界上最易碎的琉璃。

    怀中的人儿在发烧!发着高烧!

    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她的呼吸若有若无,这一息如同游丝,似乎风一吹就会断掉……

    “符月,符月,你坚持,不许死,我不许你死!”他低吼,再顾不得什么太子威仪,再顾不得自己是奉了皇帝的旨意夸街,抱着龙符月就跳上马背,疯了似的窜出去,转眼没了影子。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他们何曾见凤千羽这么失态的时候?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大街上一时间静寂如死,转眼又开锅似的喧哗起来。

    无数关于凤千羽和龙符月的坊间版本,自这一天起,开始流传……

    曾经的云王府,现在的太子府此刻忙乱成一团。

    宫中的御医,来了一位,又走了一位,个个顶着凤千羽的怒气,颤抖着给床榻上如同枯萎的花瓣一样的女子把脉,都是摇头再摇头。

    就像一个唯恐被抛弃的小狗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失血过多,又在月子里受了这样的风寒,她的身子就像一个破败的木偶,终于要散掉了……

    她昏迷了已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凤千羽傻了一样抱着她。

    无数的内力输送过去,龙符月却没有丝毫起色,

    虽然是在昏迷之中,龙符月也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抓得小手指节都泛白了,却不肯松手。

    就像一个唯恐被抛弃的小狗,紧紧攀附着她的主人。

    尖细的下巴,紧闭的双眸,毫无血色的唇,高烧中的龙符月浑身火烫的吓人,四肢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