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湘怡本就在偏房内焦急地等着,突然被下人请出来见着提着食盒惊慌失措的黄鹃,还未问清状况就要出了院门。

    面上的微笑挂不住,再见到讨人厌的叶南栖被一青衣丫鬟领着往书房去。

    那个地方她刚刚想进去却被阻了。

    “叶南栖,你快些随我出去。”她伸出手扯住南栖的衣袖,杏眸中嫉与怒浓的要溢出。

    南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攥着衣袖的指尖,动作又快又有力。

    她低垂着眉眼柔弱无依,仿若之前那幕是人晃花眼才瞧见的。

    绵软的声音若滚珠落玉:“姐姐,这会儿要劳烦姐姐在院门口等着南栖了。”

    “亦或是姐姐先去,不用管南栖,南栖没事的。”

    唯有叶湘怡可看见之处那微微上翘的唇瓣却勾起嘲弄的笑。

    看着前头远去的一袭月白襦裙,叶湘怡愤愤的将留的长长指甲掐进肉里去。

    顾及着在玉清筑不敢发作,只得憋屈着朝外头去。

    一路走至书房前,南栖惊觉此处可直接看见院门处。

    合依却福了身子告退。

    平缓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有关里头那人的信息。

    “南栖姑娘还是快些进去吧,公子他等你许久了。”

    第16章 甜汤戏弄

    推开轻轻掩着的门扉,藏青色素纹地毯直铺至门前。

    南栖伸手搓了搓胳膊,原以为堂堂兰陵萧氏二公子的书房会格外阔气,腊月寒冬起码能摆上十盆银丝炭。没想到竟连她的小院子也不如。

    除却一方桌案,一架梅兰竹菊水墨大屏风及后头的窄窄小榻,格外显眼的便是比人还高的数十方书架子。

    大开的窗棂有萧瑟的风吹来,将摘支窗吹的咯吱作响。

    南栖拢紧了外罩的氅衣,也难掩入骨的冷。

    往前头抬眸看见端坐于书案前,眉睫不眨一下的郎君,心头生了些佩服。

    只觉这人是铁做的。

    低垂的桃花眸眼波流转,指节捏着腰间挂着的络子,正想说些什么。

    却闻上首听着略微有些不悦的声音:“来了某这处为何不进来?”

    南栖有些拿捏不准他此刻所想,见那高挺的鼻下薄唇微抿,似是心情不愉。

    她直直走上前去,湿掉的绣鞋冰冰凉凉贴着肌肤。

    “我也不想的,姐姐说公子喜静,不让我进来打扰。”绵软的声音带着些鼻音,淡淡委屈。

    萧衍抬眸,看向立于他身前的玉人。

    月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穿在她身上不显素淡,浓纤得宜,是不张扬的好颜色。

    潋滟秋瞳悄悄抬起望了他一眼复又垂下去。

    是再懂事不过的姑娘了。

    萧衍却知这副乖巧皮囊下是七窍玲珑的心肝。

    不待他说话,柔弱可怜的小女子便顺着杆子往上爬:“多谢表哥怜惜,让南栖进来避一避风雪。”

    语罢似是觉得有些不对,泛红的鼻尖上头雾蒙蒙的瞳眸似是被风迷了眼尤带点点泪花,就那般泫然欲泣看向他:“是公子上回在观月楼说过的,南栖可唤你一声表哥。”

    软语娇怯,尾音颤颤。

    听得这牙尖嘴利的话萧衍轻笑出声。

    微冽的笑声从胸腔震动而出,酥麻了人耳。

    他低头看向宣纸上头再次晕开了些的墨,玉白的面庞上容色清冷,叫人瞧不透他此刻所思。

    半晌听得他道:“随你。”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南栖却知这是他极大的让步。

    她微微低头琢磨了会儿,面上重新扬起笑,苍白的小脸因着笑意添了抹红晕,香靥旁一点梨涡由浅及深。

    粗瞧上一眼便是勾魂夺魄之姿,惹得人沉溺其中。

    这般,倒是比适才苦着脸好看许多。

    只是能唤他一声表哥便这般值得开心吗?

    萧衍不知他微抿着的唇松开了些。

    这般细小之处却被南栖看在眼底。

    她上翘的唇瓣微微勾起,好似明白了他喜欢何样的女子。肆意张扬仗着祖荫作威作福,惹了事又楚楚可怜,轻轻一掐便能哭红眼掉金豆子。

    妥妥在世家娇养着长大的贵女。她也期盼着能成为这样的人,不用忍气吞声,可以肆意妄为地活着。

    可惜这等福气注定不属于她这等低微如蒲草般坚韧往上爬的人。

    倒是在他面前能借机耍小性子卖惨博得怜惜。

    “表哥,我姐姐送你的食盒呢?就那个四四方方快有我小半人高那个食盒,丫鬟说四更天不到小厨房便开始生火煲汤了。我拎了一路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她装作不知为何叶湘怡二人被领出院子,似是随意问道。

    拎了一路,他的目光顺着月白色衣袖落在南栖交叠地整整齐齐冻得通红的手指上。

    他记得上回在观月楼,她便是用这生满疮痕的手捧起药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