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过后,照微派锦春去请祁令瞻来小坐,锦春却很快孤零零地跑回来,小声转述祁令瞻的话:“祁大人?说,月徊宫太热闹,没?有?他落脚的地儿,他就不过来了,等何时浊气没?这么重了,他再来拜会娘娘。”

    照微躺在贵妃椅上,摇摇晃晃地发笑:“本宫就知道他会小心眼。”

    不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把祁令瞻气到不来看她,她才能放心施展自己的计划。

    她将?锦春与江逾白叫到跟前,仔细嘱托之后的事:“今夜把大家都叫到院子里,叫他们各自使出?十二分?本事来热闹,本宫要彻夜不休。明日?本宫若是头疼,就暂不视朝了,只把折子递进来便是,叫那赵景庶来给本宫侍药。”

    她的目光落在江逾白身上,“那药,你?可准备妥当了?”

    江逾白仍想劝她:“娘娘,是药三分?毒……”

    “不过三分?而已,本宫受得住。”

    江逾白便不说话了,虽仍不赞同,到底没?有?违逆她。

    祁令瞻没?有?赴照微的约,除了吃醋生气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在此次跟来行宫的侍从里,发现了几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熟人?。

    当年他为调查容郁青死亡一事曾孤身潜入玄铁山匪窝,与谢愈手下的匪寇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这些匪寇为了押容郁青去白马寺,受吕光诚等的逼迫,四散寥落,没?想到竟突然出?现在行宫的侍从队里。

    他着?人?去打探一番,得知这几个人?是王化吉请进宫给皇上表演戏法的江湖杂百技,皇上没?看够,缠着?要将?他们带到行宫来。

    祁令瞻抓了一个人?,拒了照微的约,如今正关了门悄悄审问。

    “我与你?们谢老大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你?们潜入宫中到底是为什么,如今老实交代,咱们还有?商榷的余地,否则我将?你?们的身份宣扬出?去,你?们还得死第二回 。”

    那匪寇有?恃无恐地说道:“你?如今是大官,就不怕你?们侯府通匪的名声传出?去吗?”

    祁令瞻不以为意,“家父已经?过世,些许身后名罢了。”

    那匪寇听了这话却是一哂,嘲讽似的,“谢老大果然没?猜错,就凭你?们这薄凉的性?子,就算人?没?死,你?们也要为了自己的名声把人?给弄死。”

    “什么叫就算人?没?死?”祁令瞻声音微冷,“把话说清楚些。”

    匪寇嗤笑不言。

    祁令瞻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与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杀王化吉,我可以助你?们,也可以把你?们的踪迹捅到王化吉面?前,怎么选,端看你?配不配合。”

    匪寇微惊,又故作平静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向我打探目的?”

    “如今是我在审你?!”祁令瞻微微拔高了声调,“谢愈在哪儿?我要见他!”

    因前不久与江逾白在宫外有?过交情,此番谢愈特意派了几个脸生的兄弟入宫,因报仇心切,却把祁令瞻这茬给疏忽了,没?想到他记性?那么好?,堂堂丞相竟然还会注意到几个变戏法的杂百技。

    在那匪寇的联络下,祁令瞻借故离开行宫几日?,回永京与谢愈碰面?。

    他这一走,照微更是肆无忌惮放开了手脚,第二日?便称夜里受了风寒,轮流召那群年轻俊秀的男宠为她侍药,当然,最频繁召见的还是赵景庶。

    赵景庶手里端着?药碗,缓缓以勺搅拌,直到药的温度适宜,然后跪呈给太后,并提前准备好?清口的蜜煎。

    照微笑吟吟将?那碗药喝干净,从四方盘里拣了一颗蜜衣梅含进嘴里,也不嚼,只慢慢逗弄着?。

    她问赵景庶:“你?从前也是这样给山阳大长公主侍药的吗?既然这么周全,她为何不要你?了?”

    听她点破自己身份,赵景庶脸色一白,“娘娘,我没?有?……”

    “本宫换个问法吧。”照微将?玉碗搁下,含笑问他:“倘若你?一定会死,愿不愿意为旧主换一份清白?”

    第100章

    樊花楼的雅间里, 祁令瞻与谢愈对桌而坐,这的确是两人都未曾设想的情形。

    满桌精致佳肴,杜康好酒, 谢愈故作毫不在乎的姿态,吃得满嘴流油,祁令瞻却是一口也吃不下, 搁下筷子看着他,耐心正在逐渐消失。

    “你从吕光诚手里脱身以后,到?底去了哪里?”

    “西州。”

    “听说西州更换了新城门, 门上嵌了一对铜狮头,你见?到?了吗?”

    “唔,”谢愈喝了口茶, “修得还不错。”

    “我方才在骗你, 西州没有修城门。”祁令瞻声音微寒, “你根本就没去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