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琰将食案上的金齑玉脍推到她手边,低声道,“莫再?吃凉食,吃这个。”

    吃个东西还要听他的。

    崔姣心有腹议,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一举一动都是别?人的茶后谈资,她还不能置气,只得吃那道金齑玉脍,尝出来是鲈鱼,肉质鲜嫩,也很好吃。

    他们?过后,其?余人也一一向皇后献寿礼,不乏有诰命夫人,皇后显然与这些诰命夫人熟络,待人接物都自然的多。

    这宴至半,没有歌舞,皇帝不得趣,便去仙居殿会朝臣,他身体才见?好,行路多要人搀扶,中官尚未扶人,王贵妃却起坐,走至皇帝身边,弯身扶他起来。

    每回皇帝身上有了毛病,王贵妃都要不辞辛苦的侍疾,这些年过来,皇帝清楚她对自己有多真?心,他与王贵妃相携着走出清晖阁,皇帝坐上龙辇,对王贵妃道,“贵妃也上来吧。”

    王贵妃左右看了看,推辞道,“妾如何?能坐龙辇?”

    皇帝说道,“你是朕的爱妃,朕许你坐上来。”

    王贵妃才上了龙辇,坐到皇帝身侧,阁内一众人神色各异,这龙辇岂是想坐就能坐的,王贵妃再?身份贵重,也坐不得龙辇。

    皇后眼?不见?心不烦,和?宫妃贵妇们?继续谈笑,座中有不少?贵女,常跟着贵妇进宫见?皇后,今日皇后寿辰,这些贵女们?也是各个献技,有跳舞的,有弹琴的,还有书法绘画,各有手段。

    崔姣看了会,自己略领会,这些贵女给皇后拜寿为假,是来向太子展示才情的,即使她现今是太子妃,东宫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妇人,良娣、良媛、承徽等等,几十个妇人都不在话下,或许这些贵女,将来都与她同侍一夫。

    崔姣忽觉那鲈鱼犯腥,喉中突突反酸,她与身后南星递眼?色,南星知她想吐,与苻琰道,“殿下,这屋里闷,奴婢扶娘子出去通风。”

    来之前交代?过,崔姣想吐就说想通风。

    苻琰点头应允。

    南星便扶着崔姣离座。

    皇后见?她走了,才给苻琰介绍那些贵女,苻琰心系在崔姣身上,她介绍的那些贵女也不曾过眼?,良晌不见?崔姣回来,便起身道,“母后,儿?想起还有桩公务未料理?,耽搁不得。”

    皇后有些怀疑他话里真?假,但也只能放他走,想想崔姣还在,待会崔姣回来,她再?跟崔姣说一说,他现在对崔姣疼爱,若崔姣识大体,愿意?劝说苻琰尽快择选良娣良媛,那她也不愁东宫往后子嗣不丰了。

    可皇后左等右等,崔姣仍未回座,便着小黄门出去查看,小黄门回来报说崔姣动了胎气,已被送回新居。

    皇后心口不畅快,却再?难说什么,宴席开了小半个时辰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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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姣倒不是动了胎气,她出来站一站后胸口那阵郁气才散开,本想回去,结果苻琰找过来了,不由分说,就把?她带出了宫,半路上两人都未置声。

    他送崔姣回新居后,自去了门下省。

    一早上没了,崔姣还惦记着有些账簿没算清,一个人在书房算账,玉竹送了些菓子进来,崔姣伸了伸懒腰,跟她笑道,“可算做完了。”

    她包了口桂花糕,站起身活动,这书房里摆着许多古籍字画,崔姣沿着书架走,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一本想看的,直到那墙角的木柜子,她掀起来一看,里面有许多画轴,随意?拿起一观,她认识,是今日在宴上见?过的贵女,再?拿起一观,她也认识,也是宴上的贵女,一连看了好几副,都是那些个贵女。

    崔姣把?画卷好放回柜子里,心情一瞬闷住,她让玉竹把?菓子端回房中,她想睡一觉。

    玉竹看她情绪低落,便顺着她的意?,等她进房中,才与家令通禀,家令再?着人去门下省告知苻琰。

    崔姣一人在房中,看着菓子也不想吃了,茶也不想喝了,发着呆,蓦地就想哭,眼?泪扑簌簌落。

    是时房门一开,苻琰从外进来,手里捏着一只买来的竹蜻蜓,她见?苻琰便慌忙抹掉泪,侧转身低着头。

    苻琰把?竹蜻蜓放进她手里,端详她片刻,轻轻问道,“是不是为孤吃醋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崔姣把竹蜻蜓一丢, 只嘟哝,“殿下想?得真美。”

    苻琰把她丢的竹蜻蜓又塞回她的手里?,坐下来,她立刻站起, 苻琰板着脸道, “坐下。”

    崔姣想?不理会转身跑, 但看他眼神颇有种敢跑试试的威慑力, 才?坐到另一边的圈椅上。

    苻琰看她攥着竹蜻蜓没再扔,拿在手里?把玩,不觉面色稍霁,门下省的大臣多上了年纪,家中也有娇养的女儿, 闲暇时他常听他们说起这些小娘子?,最?喜结伴外出,在家里?一刻也呆不住, 街市上卖的小玩意见着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