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耍赖道:“ 你最近天天咳嗽肯定是这里阴气太重,你对他?又没有感情,守着他?做什么,你还不如守着你的漂亮娘子,不然?我?可要红杏出墙了。”

    宋成玉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眼眸里尽是温柔,他?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眼见着就要答应她。

    平时默不作声的叶生罕见地打断了宋成玉的话,语速极快地说道:“夫人,大?人身为群官之首,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不像您可以随心所欲,更何况大?人最近身体不好还不都是拜你……”

    “叶生!”

    宋成玉喝止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他?似是被叶生的一番话气到?了,单手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嗽的好几声,脸色愈加惨白,眼底是明显的青色阴影,跪在灵前的身体已?是摇摇欲坠,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去。他?神情冷了下去,像是坚硬的寒冰:“叶生,谁允许你这样对夫人说话,是不是我?太宠你了才?会让你失了尊卑,杖责三?十,你自己去祠堂领罚。”

    叶生满脸担忧地看着宋成玉,又怨恨地瞪了一眼牧晏,最后愤愤不平地走出了阴暗的灵堂。

    牧晏没有错过?叶生眼底里的恨,她满脸莫名其妙,不明白平日里呆愣愣的叶生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宋成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牧晏不是个傻子,叶生的转变必然?事出有因,她做了坏事自然?是心虚的,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晏晏,我?送你回去。”宋成玉没有回答她的话,有些艰难地从?蒲团上站起来,牧晏连忙上前扶住他?,她手指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心中越来越不好受。

    她算是知道了。

    宋成玉早就知道她给他?下毒了,至于什么时候知道的,牧晏无措地咬着唇回想前几晚的种种,终于想起他?那晚不正常的表现。

    “宋成玉,你是不是……”她纠结着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晏晏,不要胡思乱想。”宋成玉同她一起踏出了门槛,沐浴在傍晚的凉风中,两人都不约而同放缓了脚步。

    天已?经快要暗了下来,太阳远远的坠在霞光里,夏天快要结束,秋天将要来了,风是凉的带着遥远的寒意,可能这种寒来自几千里外的冬天,也可能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空间的冬天。明明他?们在一起才?仅仅是一个夏天的时间,牧晏有时候却觉得像是过?完了一辈子那么长,久到?她觉得有些疲惫,很想暂时地停下来去歇一歇,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

    只?可惜她注定无法?停下来。

    “宋成玉你是状元郎又是宰相你肯定读了不少书,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获得解脱呢?书里有说过?吗?”牧晏觉得有些悲伤,想要掉眼泪,但又不知该为了什么而去流泪。

    新时代的女性要流泪也该是幸福的眼泪。

    她一点都不幸福。

    宋成玉从?未见过?这样的牧晏,在他?印象里牧晏肆意的明艳的胆大?妄为的,她不会因为任何规则所束缚,总是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外因所停止。但现在她就站在他?身边,眼神茫然?地盯着他?,像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顿当中。

    “晏晏,我?不知道。”

    宋成玉心中苦涩,他?怎会不知牧晏如今的痛苦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

    牧晏笑了笑,用一种极度认真地目光看他?:“那么宋成玉,你现在获得解脱了吗?”

    宋成玉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好像害怕一松开?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即便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害吗?”牧晏接着问?道。

    “是的,我?甘之如饴,所以晏晏你不必愧疚,不要再露出这种表情,我?会心疼。”宋成玉捧着她的脸,清澈的眼眸里露出一丝幸福,他?笑着道:“晏晏,所以不要再难过?了好么。”

    牧晏张了张嘴想说出她给他?下毒的事情,但看着他?的眼神,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可能是宋成玉真的太好了,好到?她竟然?开?始心软起来,好到?她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一切究竟对不对。

    她心中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检讨自己为了达到?目的去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欺骗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可以么?还有一个是嘲讽自己心太软,明明是宋成玉自己犯贱,如果他?不去阻拦她,好好的配合她完成任务,她根本不会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有机会伤害他?。

    宋成玉抱着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去安慰她,可他?嘴唇微动,猩红的血从?嘴角流淌下来,越来越多,鲜血的颜色越来越深。

    “晏晏,不要难过?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