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知连忙接过?,可因着生病动作迟钝许多,还是一个不慎将茶水弄湿了衣襟。

    “姐姐,你也就会欺负我?。”他有些?哀怨道,并不为她这般动作而生气。

    “不许叫我?姐姐,显得我?好像很老。”牧晏闷闷不乐地躺回?床上?,思绪还在牵扯着周予知方才那声“牧晏”,她并没?有觉得是自己听岔了。

    周予知听她这样说,不由得想起两人的从前。

    说是从前,其?实也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与陈晏虽然自幼有了娃娃亲,但很早陈父就被调遣至洛州做司马。

    周予知雨中枫林前的一瞥,实际上?算是他与她之?间的初见。

    周予知与她相处下来,这才发觉她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与枫林前的惊鸿一瞥的灵动大相径庭。可周予知即便如此却也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

    她父母俱亡,只能来投奔他。

    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很快相识相知,周予知对她的万般柔情,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很快他就向皇帝请求了赐婚,哪料婚前皇上?忽然下诏,派他到漠北平定战乱。他那里舍得她,只得求她一同与他去漠北,

    她是疼惜他的,哪里会拒绝他的请求。

    周予知也一直以为他的姐姐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姐姐,对他最好的姐姐。

    如果不是,他看到他的表兄与他未过?门的妻子藏在假山后?……交缠在一起的话。

    周予知从来不知,他心中如山巅之?雪般的女?子,会说出那样不堪入耳的话。

    他那贵为帝王高高在上?的表兄,一句句柔情地唤她的名字,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牧晏……晏晏……”

    “我?不许你嫁给他……”

    周予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灵魂都被重重敲了一下,堪堪想起表兄从前的皇后?也是叫“牧晏”的。

    他以为最为温柔的女?子,清冷的面容骤然浮现出一丝媚笑,嗓音勾缠:“沈照寒,你若再坏了我?的事?情,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周予知有些?听不太懂他们的对话,可隐隐约约却明?白过?来,她对他的温柔她对他的好,原来都是别?有企图。

    她一切的一切包括她说她爱他,其?实都是假的。

    假山里的两人又开始了,愈来愈烈。

    他那个连牵个手都会害羞的姐姐,在今夜已经彻底在他心里死去了……

    周予知站在冷风中心如死灰,连夜骑着马独自奔赴了漠北,再也不愿意见她。

    漠北三月,他打了无数次胜仗,临近年关当地官员特意宴请,周予知在宴会上?烂醉如泥。

    宴席刚过?一半,参军说今日有胡姬献舞,他拍了拍手,一位衣着纱罗,腰缠金铃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随着鼓声舞动。

    周予知无心欣赏,一味饮酒。

    可有胡姬一边起舞一边推去桌案上?的瓜果,如蛇般爬上?桌案,靠近他,就要?解开他的腰封。

    周予知立即抽刀,可她面纱落下,他手中的刀却陡然掉落。

    “姐姐……”

    周围的人早就识趣地退下了。

    他早已酒意上?头,不免想起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的模样,不再心生怜惜,将她按在了桌案上?。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夜。

    那夜之?后?,她如往常待他那般温柔体贴,可他却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的冷待嘲讽,她全部接纳,好像她对他有无限的包容。

    这并没?有让周予知变得好过?,反倒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好像她才是他需要?杀尽的死敌。

    以至于她生孩子难产时,周予知都没?去见她。

    他还在恨她。

    他恨她欺骗她。

    他恨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孽种,让他当冤大头。

    可周予知没?有想过?。

    她会死。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她时,难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抱着她哭。

    她却好像如释重负,还轻声安慰他:“别?难过?,好好活下去。”

    她这话说的可真轻松。

    怎么可能不难过?。

    又怎么可能活下去。

    他将襁褓之?中的牧璟托付给了母亲。

    在她下葬那天,他抱着她的尸身,一把火将他与她烧了个干净。

    他与她死之?前是怨侣。

    死之?后?他也该与她交缠在一起,生生世世,至死也不休。

    “周予知,你傻了么。”牧晏晃了晃周予知的手,让他回?过?神来。

    周予知百感交集,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问她:“我?不叫你姐姐那我?该叫你什么。”

    牧晏抿了抿唇:“叫我?爹。”

    第108章 孕期

    周予知?哑口?无言, 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这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因为高热而引发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