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寒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枕头,透过凄迷的夜色,他手指精准地捏住她的下颔,顷身俯视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但牧晏的呼吸立即变得急促,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紧张害怕。

    不同于?周予知,宋成玉,他们早早就知道她与旁人有了?牵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与她在一起,他们可能心中也早已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唯独沈照寒不同,他肯定是不知道她还与别人有瓜葛。

    尤其一下子还是四?个男人。

    这?对于?沈照寒这?种占有欲极强的人。

    怕不得发大疯。

    “朕竟不知晏晏这?般有能耐。”

    沈照寒的身上带着夜晚的寒气,掺杂在阴森森的语调里?,冻得牧晏手臂上的皮肤冒起鸡皮疙瘩。

    牧晏呼吸还在紊乱着,在周予知和宋成玉面?前的招式此刻全?都失了?效,她只能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他。

    他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每吐出一句话的热息喷涌在她的耳蜗,鼻息里?尽是他身上清苦的味道。

    ”朕的臣子一个个都被你?勾的失魂落魄。”

    沈照寒的手从她的下颔缓缓下移,移到了?她纤细的脖颈,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拧断,轻轻地抚摸着,摩挲着。

    牧晏艰难地咽下口水,她同样?害怕就这?样?不明?不白被沈照寒掐死,但狡辩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沈照寒声音沉了?沉:“怎么不说话?你?与旁人在一起时也是这?般沉默?”

    牧晏心跟着一抖,颤颤巍巍地握住他放在她脖颈间的手,将脸贴在了?他的掌心,哽咽着:“你?别这?么凶我呀。”

    她这?话说完,停顿了?片刻,试探性地唤道:“郎君?”

    沈照寒可没那么容易被她的甜言蜜语欺骗,恼怒地去想?她做的那些事情,她在他面?前可曾有过一句真?话。

    “松开我。”沈照寒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厚重的阴霾。

    牧晏很清晰地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她才没那么傻此时将他放开。

    更何况以她的力?气哪能将他钳制住,无非是男人欲拒还迎的把戏。

    不仅如此她将隔在两人中间的枕头拿开,大咧咧地环抱住沈照寒的腰身,在他身上蹭了?蹭:“你?别生气了?,我们能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嘛,我真?的好?想?你?。”

    沈照寒的身体骤然僵硬。

    而?牧晏却声音惊奇:“哎呀,不是要杀了?我嘛,怎么我不过蹭了?蹭就……”

    沈照寒杀人的视线瞥过去,牧晏即便看不见还是很准确的接受到了?,没有再不知死活的继续讲下去。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有想?我吗?”牧晏也分不清心跳是谁的,她将他抱得很紧,死死的不松手,身体彼此间几乎没有缝隙。

    沈照寒没有回答她。

    怎么可能不想?,只要他还活着,还在呼吸,每时每刻都在想?她。

    “很疼吗?”沈照寒突然出声问。

    牧晏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是在问她跳下城墙的时候疼不疼,还是生孩子的时候疼不疼。

    她本就是习惯在他面?前装可怜的,从前在他身边手上被花枝划个红痕都要在他面?前嚎半天,希望能因此获得他的怜惜,多长一点好?感度。

    可如今为了?让他消气,不再叨扰她,牧晏本该毫不犹豫地卖惨说很疼的,但此时此刻真?当他这?样?问时,她突然就有了?一些没那么有用的骨气,很矫情的不愿意将自?己的痛苦告知于?他。

    “时间过得太久了?,忘了?。”

    沈照寒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她现在的身体瘦得离谱,几乎是皮包骨头,他的手按在她后背几乎能摸到她突出的脊骨。

    他恼怒于?谢端对她的照料不周,又心疼她经历一次次的折磨。

    说不生气是假的,怎么可能不因为她的拈花惹草朝秦慕楚而?生气嫉妒,可更令他难受的是她从未真?心信过他。

    他甚至不奢求她能爱他。

    “又说谎。”

    他声音平静。

    牧晏眨了?眨眼睛,在黑暗中冲他笑了?笑:“那我不骗你?了?,真?的挺疼的,快要疼死了?,郎君你?快心疼心疼我吧。”

    沈照寒蓦然抱紧她,每一根手指的骨节都泛着酸涩的疼,他艰涩地问:“不是说可以回家的么?怎么还留在这?里?。”

    牧晏手指揪着他的袖子,不自?觉扣他袖口的金线,语气不以为然:“我被骗了?,不过这?些都算我应得的吧,你?不知道我其实是个特别坏的人呢,你?上辈子在我手里?死的可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