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姨娘见红了!”

    虞维音低头看去,果见梁氏的蓝缎衫早已被血濡湿,而她捧着腹部的双手,抚过缎裙,很快也浸湿了满掌。

    梁氏颤巍巍,伸出两指,怨毒而快意地指向虞维音,咬牙道。

    “是大小姐推我下的石阶,你们……你们千万替我在老爷面前作证……”

    一阵混乱的脚步自身后响起。

    虞维音来不及思索,一回头,已看见一堆仆从领着虞颂走来。

    虞维音就怕父亲误会,急忙上前,便要开口解释。

    “爹!姨娘摔跤,与女儿无关!女儿刚才并未……”

    虞颂脸上一片铁青,双目中泛着痛苦的灼色。

    他此时没有心情听女儿的话,他全身注意力都放在梁氏身上,只看到她跌在地上,身下汪着一滩血。

    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几乎要窒息。

    他挥手阻了虞维音的话,大步朝梁氏走去。

    梁氏便急忙抓住了他的手,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委屈至极地道:“老爷,妾今日……只想跟音音道歉,却没想到她……她想害妾腹内的孩子……满院仆婢皆可作证……”

    “梁氏!你先别说话……”

    虞颂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回头朝婢女吼道,“大夫呢!去请大夫没有?”

    正说着,便见仆从引着个尖嘴猴腮的大夫转了进来。

    虞维音此时,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既然大夫来了,一把脉必定便知,梁氏分明不是孕脉,如何会小产?这不过是梁氏自导自演的闹剧罢了!

    虞颂素来不信医官,如今满心都悬在梁氏的肚皮上,急忙朝大夫作揖恳道:“大夫!求您保住姨娘腹中的孩子!”

    那姓柴的大夫搭脉在梁氏手腕,便道:“先将姨娘移至厢房内,在下必定尽力而为。”

    虞维音心头猛地一惊,有什么惊天的真相在脑内炸开。

    这个大夫,竟然未对梁氏的脉象有所持疑!此人必定是梁氏安排的人!

    若照这么下去,搞不好,她真要背上谋害庶母腹中孩儿的黑锅了!

    她急忙上前一步,拦住柴医官,对父亲道:“爹!这位医官年岁太轻,恐怕经验尚少,荀医官乃是桐城熟识的大夫,不如让人去请荀医官一并来给姨娘诊治?”

    “虞老爷,如今可是紧要关头,便是迟一秒,恐怕都会危及胎儿的性命。荀医官虽资历老,但梁姨娘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柴医官的话一落,梁氏便哭泣不止。

    “音音……我腹中的孩子出事,都是拜你所赐,你如今又出什么馊主意……难不成,你跟那荀医官勾结起来,要一同谋害我的孩子吗……你怎这么狠毒的心肠啊!”

    虞颂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听了梁氏这番啼哭,一把抱起梁氏,对那柴医官道:“你快来!若是能保住姨娘腹内的孩子,必有重赏!”

    虞维音头一次见父亲忽略她的话,瞬间如兜头浇下一盆冷雪。

    透骨的彻寒。

    瞥见梁氏回眸时,得意洋洋的笑容,她心内一阵茫然发紧,攥住双拳,死死地咬住了红唇。

    梁氏并未有孕,她一定要让爹知道!

    第178章 死婴

    虞维音转身,便要从卉香馆踏出,却被两个仆妇拦住。

    “大小姐,您害了姨娘腹内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离开,您得留在卉香馆。”

    “让开!别逼我动手!”

    虞维音冷叱。

    被梁氏摆了这么一道,她心头火愈烧愈盛,几乎就要难以忍耐。

    她必须让人去请荀医官来,否则,爹若是知听信刚才柴医官的话,今日发生的事,才真正让她百口莫辩!

    “大小姐,您这就被让奴婢们为难了……”

    虞维音已攥紧了指尖,待要动手,正看见邵漠疾步朝她而来,她心中涌出一丝喜悦。

    “杳香可无恙?”

    “小姐放心,杳香无事。”

    利剑出鞘的声音,锋利而冷冽。

    两个仆妇见邵漠周身散发着狠厉的气场,一时,竟都哆嗦着身子,不敢再拦虞维音。

    邵漠来到虞维音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小姐,漠带你离开这里。”

    虞维音此时见了他,倒不执着出去了,扯了扯他的袖摆,对他低声道:“邵漠,你去请荀医官来卉香馆。”

    “那小姐你呢?”

    他听见梁氏跌跤一事后,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心里笃定这是梁氏的毒计,说什么也不肯放虞维音留下来,不由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道。

    “小姐留在这里,凶多吉少,你必须跟我离开。”

    “邵漠,既然有你帮我,我就放心了,我还得留在这里察看梁氏的情况。”

    虞维音用小手轻轻握了他一下,让他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