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餍足地松开她时,她樱粉色的唇,已微微浮肿,颜色似染了层丹朱,夺目又惹人心动。

    她没给他欣赏的机会,拧紧秀眉,白嫩的手用尽了全力,毫不犹豫就扇了下来。

    啪的一声,他没躲,挨了结实响亮的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她掌心发痛,手指发颤,也让邵漠冷硬的面庞现出红肿的痕迹。

    她攥紧了衣袖,极力压下眸底的水色,冷冷开口。

    “邵漠!算我看错你了,你在意的,也只是我这副身子吧?怕我被人碰了,你心里就膈应了?呵呵,我还以为你的真心情意有多重,不过如此!

    “你给我滚!滚出去!”

    她指着紧闭的门扉,凤眸染了怒意,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更为明丽。

    邵漠抬眸,汹涌的怒意,在这一刻,蕴满了胸膛。

    抿紧唇,幽沉的眸似闪过一丝受伤,但转瞬即逝,眨眼间,他又是初见那个冷漠坚硬,没有任何情绪的少年。

    “小姐,如你所愿。”

    他沉声开口,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有透彻的冷静。

    他一次次试探,总算看清楚了,眼前的女人,她素昔待他再好,也不过是猫逗鼠的把戏。

    在她眼里,他只是个入不得眼,上不得台面的奴才。

    奴才……他在心中默念这个词,如鲠在喉,奴才,哼!

    他邵漠岂非一辈子都是人奴才?!

    最后看了她一眼,见晕黄的灯光倾泻在她身上。

    她别过头,瘫坐在软塌上,整个人便笼在半明半暗之中,幽柔得与一团轻烟无疑,是让人抓不住的存在。

    这个女人,实在令他愤怒,可偏偏是愤怒,他也无法真正地伤害她。

    只想快些,再快些,早一日功成名就,将她从旁人那里夺回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她将来是否恨他,他都要将她笼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邵漠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小姐,你说的话可以出尔反尔,但漠的话,不会变。”

    虞维音揉了揉眉心,脑中蓦地浮出一句话,却没力气去回答。

    ——小姐若是敢嫁给其他人,漠定会让小姐琵琶别抱!

    朝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他转身离去。

    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渐渐模糊成黑点,最后消融在暗夜,再也看不清。

    待人走后,室内陡然岑寂下来。

    外面刮了一阵狂风,在风的吹拂下,墙角的宫灯似被折腰,哗地一声便灭了。

    房间回归黑暗,暗得什么也看不见。

    虞维音抱着膝盖,将脑袋枕在膝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身上的罗裙。

    今日是三月廿六,是他的生辰,他要的礼物,在很早之前就许下了。

    ——漠要小姐亲手做一碗长寿面……

    长寿面,她一大早就去庖屋做了,坏了一锅汤,打碎了七个碗,尝了四五次,才终于做成一碗面。

    娇嫩的手指,其实被火熏伤了,稍微一碰,就会又轻微的疼痛。

    但现在,她只觉心口痛得厉害。

    不过是想要激他上进,顺便试探他的情意是否不二,却弄得两人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唇角微勾,满腔苦涩。

    也许邵漠说得不错,她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又恃着重活一世的记忆,遇事只管自己想办法去做,其实从未真正地考虑过他的感受……

    她将他置于何地?

    家奴、知己,还是爱人?

    紧紧抱着双腿,泪水奔涌得更厉害,也有可能是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不知道对方真实的模样。

    就如同邵漠,他素日对她有求必应,始终置身弱势之位,其实他也想真正地保护她吧?

    但她没给他机会,一次次地将他忽略,一次次地挺身而出,是她在逞强,还只是性格使然?

    不……

    虞维音抬手抚着额际,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在感情上栽过绊子,又怎会轻易信人?

    一闭眼,便是邵漠那双深沉寒彻的眸,还有那双紧抿的薄唇,一字一句的锋利,字字穿心。

    是他不懂她,是他无法看透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虞维音哽咽出声,也许……也许适合他的是温婉柔顺的女子。

    她这般复杂,他又那般迟钝,怎会是良配?

    “小姐,灯怎么灭了?奴婢来点上吧。”

    杳香的声音在门畔响起,虞维音忙擦了擦眼角的泪,尽力平静开口道:“刚刚风吹灭的,我正打算去点。”

    很快,满室恢复了光亮。

    杳香一见自家小姐抱膝坐在榻上,一头乌黑柔软的鬓发,似乎有些凌乱,她心内先惊了惊,再细看,小姐的眼眶好似红红的……

    见她身子靠后,神色极为疲倦,杳香忙帮她将软垫靠在背后,担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