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维音头也没抬,“有话就说。”

    “虽然碧瓷跟陈重是少夫人身边的人,但此二人日日守夜,偏生昨儿个夜里就出了问题,您不该问问这二人,昨日为何没守好?”

    金执事低咳一声。

    “成衣阁内,最注重干净,一向没有蛇虫鼠蚁。奴才觉得,您还是要好好审审碧瓷跟陈重,成衣被毁一事,他们怕是脱不了干系的。”

    听金执事这么说,万执事也在旁附和道:“还望少夫人明察!”

    碧瓷跟陈重听了,霎时都急得涨红了脸。

    欲待分辨,却见虞维音朝他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也就只能跺一跺脚不说话。

    虞维音眉头蹙紧,嗅到一阵淡淡却熟悉的香味,她默然不语,慢慢起身,踱步环视四周。

    成衣阁内,除却长条四方桌用来铺成衣裳,其余的是橱柜,装的都是针线、布料等物。

    阁中虽设有门窗,却都关得严严实实,即便这几日接连大雨,也未让风雨侵进室内半点,那耗子又是从何处来?

    她再仔细地打量砖墙,砖墙厚实,并没有半点被损耗的模样,也看不出哪儿有老鼠洞,这分明是人为!

    在室内逡巡两圈,又往门槛处也转了几回。

    虞维音凝眸思索好一阵,忽地转进室内,冷冷一笑,抬眸看向金执事和万执事。

    “耗子都抓着了吗?”

    金执事跟万执事见她巡视的模样,本有些慌乱,但听了这话,又生出些希望。

    纷纷点头道。

    “少夫人,都抓着了,一共十三只耗子,就关在捕鼠笼里!”

    说着,便让人提了捕鼠笼过来,只见笼子里灰黑皮毛的鼠亮着尖利的白牙,不住唧唧地叫。

    虞维音冷哼一声。

    “你们倒是准备得齐全,为了毁掉这批成衣,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句话,让金执事跟万执事浑身都僵住,憋着口气,不敢呼也不敢吸。

    但很快,金执事就陪着笑道:“少夫人,您这是开玩笑吧?谁胆子这么大,敢毁这些成衣呢?这次,兴许就是耗子作祟了。”

    一开始,他们还想将祸水往陈重跟碧瓷身上引,如今看少夫人这口风,倒像是怀疑起他们来了。

    金执事只觉一阵阴风吹过,浑身说不出的慌乱,奈何面上又不能透露半分。

    这件事,只要他跟万执事死咬着不点头,便是少夫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虞维音静静盯视着两人,清丽的眸倏然射出一道犀利的光,再问:“金执事、万执事!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你们确定,果真是耗子所为?”

    “是……是……这当然是耗子所为……”

    两人额上都渗出了细汗,却不敢抬手擦一擦,这位少夫人难不成当真看出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又没有明显的证据,只要他们不承认,她能拿他们怎么办?

    “好,既然两位执事如此嘴硬,如此冥顽不灵,如此丧尽天良,那我便无需给你们留什么体面!碧瓷、陈重,你们去请一位木工师傅,和一位大夫来。”

    虞维音吩咐着,神色一瞬间冷得可怕。

    这两个刁钻的小人,竟然敢在她面前耍花招,真当她是不发威的病猫吗?!

    众人听了这话,全都被唬住了,只觉心内惶惶。

    原来素日传闻少夫人处事果决利落的消息,并不假啊!纷纷转头看向金万二执事。

    金万二人,到了此时,浑身都开始颤抖,两人互相看了又看,最终还是闷住没吭声。

    少夫人年纪轻轻,没准儿是在吓唬他们的吧……

    昨夜的事情做得牢靠,碧瓷跟陈重都全无记忆,该没有漏洞的,少夫人又没有火眼金睛……

    两人暗暗定心神,但他们的惧怕,却随着时间的拉长,正在一点点增加。

    “少夫人,王木匠跟沈大夫都请来了。”

    陈重跟碧瓷领着人进来,王木匠跟沈大夫不知就里,慌忙朝虞维音行礼。

    “见过少夫人。”

    虞维音颔首,再度看向金万二人,眉头一挑,问道:“金执事,万执事,你二人如今还一口咬定,那些成衣是被耗子咬碎的吗?若再不把事情真相言明,把幕后主使说出来,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两人毕竟是织造府的老人,她该给的尊敬,还是要给。

    但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没得好商量。

    她不是一味软弱的人,对欺辱自己的恶人,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该如何罚,便如何罚。

    “少、少夫人……奴才,奴才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批成衣,的确是……是耗子咬碎的啊……”

    临到关头,金执事依然不肯改口,万执事也就一言不发。

    虞维音扬唇冷笑道:“好!那便让王木匠仔细检查一下,那成衣上的咬痕,到底是耗子咬的,还是锯子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