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两个婢女面前满脸冷肃,满腔却洋溢着无尽的柔情。

    快步走到喜床旁,伸手替虞维音掖好被子,眷眷地捏了捏她微微发烫的面颊。

    凝注她半瞬,这才抬步走出新房。

    虞维音迷迷蒙蒙睁开双眸时,就看到杳香笑嘻嘻朝她挤眉弄眼地笑。

    “小姐,将军对您真是情深义重!奴婢瞧着,他还跟三年前一样!”

    虞维音脸微微一红,拥被而起。

    一垂眸,便看到颈边那些或深或浅的印记,一时又是甜蜜又是嗔怪。

    碧瓷将一套石榴红的织绡裙递上前去,颊边通红,轻轻说道:“小姐,将军的确很宠爱您。”

    她之前在虞府,只是听说过虞维音手下有个侍卫,从杳香口中才得知,这位邵将军,便是那个侍卫。

    她心中也不觉感慨颇多。

    这世间,竟有这样念念不忘的人。

    他跟小姐兜兜转转一个圈,还是走到了一起,多好啊。

    “小姐,将军将来定会是个好丈夫,他给晔儿编了竹蜻蜓,还做了把小弓给他玩,教他骑马射箭呢!”

    杳香对邵漠大为满意。

    “老爷还说,想在云阳多住一段时间,要是能等到小姐有孕,生下小外孙,他就更开心了。”

    虞维音走到梳妆镜前,脸上的羞涩红意渐渐褪去,眉头微微攒起,若有所思。

    “你们来京都这么长时间,桐城的绸缎庄和绣坊,怎么办?”

    “段朗都交代了管家打理,小姐不用担心。奴婢刚开始听说要来云阳参加小姐的婚礼,心里还有些害怕,如今看来,将军位高权重,在云阳多住些时日也挺好。”

    见虞维音手执牛角篦,一下下在青丝上梳着,杳香笑道:“小姐,太子殿下对邵漠很是看重呢!殿下对老爷也很和气,说将来还要给老爷赐府邸,让老爷长住在云阳呢!”

    虞维音听到这一句,啪的一声,将篦子拍在梨花木案桌上。

    她面色雪白,清丽明亮的乌眸沉了几分。

    片刻,她冷静地开口道:“现在你们就回桐城,绸缎庄跟绣坊交给别人打理也无妨,虞府的仆从尽数遣散。你们不要在城内居住,去偏远乡下赁个房子,不要告诉外人你们的踪迹。”

    “现……现在?”

    杳香惊得目瞪口呆。

    “可……可将军去太子府还没回来……这……”

    虞维音的决定太仓促,也太让她措不及防,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就连伫立在旁的碧瓷,也有些心惊。

    “杳香,太子不是普通人,你们留在京都不安全。听我的,现在就去跟段朗说明白,收拾行李,快去!”

    虞维音眼神冷静异常,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义。

    她一旦认真起来,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笑意,那双凤眸便变得格外威严摄人。

    杳香不敢再问,急忙退下去了。

    “碧瓷,你跟陈重也去收拾行李,跟杳香他们一块儿回桐城去吧。”

    虞维音干脆利落地开口。

    “你们留在我身边,太危险了。”

    她打心底就不信任太子,等太子登基后,她也不觉得他就会放他们离京。

    与其被动被制肘,不如主动提防,未雨绸缪。

    “不,奴婢不走。”

    碧瓷坚定地摇头,眸中闪烁着熠熠光亮。

    “奴婢发过誓,这辈子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奴婢又不像杳香那样,已经为人妇,为人母,有牵绊有挂念。奴婢只想好好守着小姐一辈子!”

    虞维音心内动容,忍不住问道:“碧瓷,那陈重呢?他难道不是你的牵挂?”

    “陈重……”

    碧瓷颊边渐渐染红,微微笑道。

    “他说过,奴婢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跟着我,我无论如何都会好好护住你们的!”

    虞颂等人已收拾好行囊在厅堂等候,虞维音携着碧瓷匆匆而来,看见副将于阗也挺立在堂内,不由眼眉一挑,心内不觉微凛。

    拢在袖中的双手,揪紧了红绫帕,渐渐渗出细汗。

    “于副将,您这是在等妾身?”

    她勉强牵了牵唇角,不知他是奉谁的命,在这里守着。

    如果是太子……

    虞维音的眼神含了丝意味不明的冷意。

    “夫人。”

    于阗上前恭敬地朝虞维音行了个礼,他穿着身寻常侍卫的黑衫,紫檀色脸孔挂着温和跟敬重。

    “末将是奉将军之命,护送虞老爷等人回桐城。”

    虞维音紧绷的一颗心,猛然颤动了一下。

    “是……将军?”

    “是,将军今晨吩咐好的,夫人放心吧,此事交给末将来处理就好。末将与将军是刎颈之交,一定会将虞老爷他们安然无恙地送回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