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怎么原谅害死了瑞拉德的自己?

    许久,头顶再没有声音。

    我松了口气。

    望天的时候,老有只苍蝇在一旁嗡嗡地直叫唤,很讨厌的啊。

    “小姐!”

    我转头看向另一边声音传来的方向。

    哦,是斯奈夫鲁。

    “小姐,你没事吧?”斯奈夫鲁骑着马落后我们一个马头,担忧地看着我。

    啧啧,一个个问的话都一样,连神色都一样。明明我就好好地站在面前,自己不会看么?都是废话!

    于是我嘲笑地看着斯奈夫鲁,什么话都没说。

    “小姐……”

    斯奈夫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已经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继续看天呗。白天望天,晚上看星星,实乃人生两大乐事啊。

    “她没事,我会照顾她的。”头顶的声音似乎微微在叹息。

    照顾什么啊,我有手有脚,又不是脑残,哪里需要人照顾?

    我撇撇嘴,没理他。

    等到我终于看完天的时候,我发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马,被公主抱着走在一座完全陌生的院子里。

    公主抱耶……切,又不是真正的公主,有什么意思啊?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我说。

    正抱着我的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听我的,而是继续走起来,“马上就到了。”

    知道自己的力气没他大,我只好扁扁嘴,郁闷地看天。

    天上的云,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无论哪一刻的仰望,都能看到不同的美丽形状,怎么都看不厌。

    不一会儿,我就被抱着进了一间虽比不上底比斯我自己的房间,却也舒适豪华的房间。

    一直抱着我的拉姆瑟斯将我放在床上,捞过纱状的亚麻布给我盖上,轻柔地说了句,“好好休息。”

    我没理他。

    他似乎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我沾到床的一瞬间都涌了上来,我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意识迷蒙之前,我想,要是能一睡过去不再醒来,该多好啊。

    醒来的时候,我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混乱。

    身陷柔软而又丝滑的亚麻布中,我以为我回到了底比斯那段我刚成为安克帝克将军养女的时光。那时候,我觉得贵族的生活实在是很奢侈,但却深深地沉醉于那样的纸醉金迷。

    即使那只是如黄粱一梦般短暂的时光。

    我愣愣地坐起身,看到外面有金色的光线透进来,有些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将那美丽的光芒紧紧抓住。

    现在是早上了吧?我也真够能睡的,居然一睡到现在。

    懒懒地躺回去,我侧过头继续欣赏着美丽的日光,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就这样一直躺了一上午,除了有侍女模样的人进来送食物,我就再也没见到其他人了。这样也好,没人打扰,安安静静地躺一天,多幸福啊。

    中午,我考虑着要不要睡个午觉,带回儿再继续享受宁静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

    动静这么大,我自然是毫不吝啬地将我的视线移过去。肯定不会是侍女的,那个侍女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怕我会突然变身成一只血口吊睛大老虎将她一口吞下,又怎么敢这么大声?

    当我于光影的交错间看清楚那个人影的时候,我的喉咙里毫无预兆地仿佛涌上了什么,哽咽了。

    “亚娜!”

    我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一步一瘸地向她冲过去,很害怕这只是我因为睡觉睡多了而产生的幻觉。

    直到紧紧抱住对方在见到我之后同样冲过来的身躯,那实实在在的触感顿时让我安了心。

    是真的,亚娜真的回来了!

    “亚娜,亚娜!”我喃喃念着。

    “是我,我回来了。”亚娜拍拍我的背,声音轻柔,仿佛怕吓到了我。

    熟悉的声音,让我的眼泪顿时决堤。

    我仿佛只是在为着亚娜的安全归来而喜悦,又似乎在哀悼着什么。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溢出,怎么都停不住。

    我说:“亚娜,瑞拉德死了!他死了!”

    “……我知道。”亚娜与一阵沉默之后点头。

    “他是被我害死的!”我缩紧了手臂,低低地吼道。

    “不是的。”亚娜搂紧了我,声音虽轻却坚决,“他是心甘情愿的。”

    我又想起了瑞拉德临死前的那一个笑容。

    温柔美好,一点怨恨都没有,仅有的一种隐藏情绪似乎只是一点遗憾而已。

    每每想到那个笑容,我都会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我没有那么好,可以让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这样对我。这样,我会误以为我忽然多了万能的穿越女主的奇特气质,能让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