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只不愿卞如玉打听朋友,打听自己不怕,伸手一指:“奴婢在看那家包子铺。”

    卞如玉眯眼找了会,终于在乌泱泱的人群后眺见“袁家包铺”的挑子,挑眉疑惑:“这?么多?人排队?”

    是有多?好吃?

    “天天都这?么多?人。他家老板叫袁大头,调馅有一手。别人卖三文两个?肉包,只有他这?一文一个?,还比别处皮薄馅厚,肥少瘦多?。”

    不排队就怪了。

    卞如玉笑看魏婉,抿了抿唇:“你经常买?”

    听起来如数家珍。

    “也没有经常吧。”魏婉回话,马车驶远,包子铺很快瞧不见,“他家有一种笋包,别处没卖的,奴婢有时候会买来吃。”

    “你喜欢?”

    “喜欢。”

    “还喜欢买什么?吃什么?”

    魏婉不动声色窥卞如玉一眼,怎么感觉在审犯人?

    告诉他也无妨:“奴婢喜欢城东的萧家冷面,还喜欢豆沙馅的白玉团子。”

    话音落地,卞如玉突然高高扬起嘴角,轻笑出声。

    豆沙馅的白玉团子?他早发现了。

    不禁些许得意。

    卞如玉扬首:“我们待会拜访完,就去吃那家冷面。”

    魏婉眼皮跳了下,怎么觉得此刻卞如玉目光慈祥得像她爹妈。

    她偏头避开卞如玉目光。

    卞如玉不察。

    直到马车停在一家名为“悦居”的客栈前,魏婉才重看向?卞如玉,眼神发问:刘婆和陈姐就住这??

    卞如玉点?头:“他们从德善坊迁离后就一直住在这?里。”顿了顿,“三楼,酉字号客房。”

    魏婉挑高车帘,将卞如玉推下车。悦居客栈进门修了台阶和门槛,魏婉还未启唇,阿土已自过来搭手:“我来。”

    魏婉茫然松开。

    阿土娴熟举起轮椅,抬进门内。客栈内外立即投来无数道目光,新鲜、怜悯,亦不乏猎奇……街边一闲汉人已经走过去,还勾着?嘴角回头看。

    魏婉起先注视阿土,见此情形,快步上前,帮卞如玉挡住闲汉目光,同?时紧张看向?他的脸。

    卞如玉却若未闻,颈若天鹅,背如青松,眉目闲淡,虽然气色不好,但龙章凤姿,能一眼瞧出与众不同?的贵气。

    既然卞如玉本人都不局促,她也不该紧张,魏婉大方跟在卞如玉身边,进入客栈。

    两三桌食客正吃着?酒菜,两行脚商在柜台前登记店簿,小二迎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楼打尖,楼上住店。

    阿土:“我们找人。”

    “客官们找谁?”

    “酉字号房的客人。”阿土再次举起轮椅,走之字楼梯,小二不放心,尾随在魏婉身后。到了酉字号门前,阿土放下轮椅,主?仆默然。

    魏婉瞅卞如玉,瞅阿土,又回瞅卞如玉。卞如玉朝魏婉噘嘴,让她自己叩门。

    咚——咚——

    魏婉敲了两下,里面旋即传来刘婆嘶哑的声音:“谁呀?”

    “婆婆,是我,婉婉。”

    卞如玉心倏地颤了一下,心中默念:婉婉?

    阿婉、婉婉……他在心里偷偷作比较,刘婆已扶墙开门。

    小二见状叨唠了几声后,折返下楼。

    魏婉扶住刘婆:“婆婆,您还没去看病吗?姐姐呢?”

    刘婆却缓缓看向?魏婉身后,沙着?嗓子:“这?位是……?”

    魏婉犹豫时,卞如玉已抢先开口,不让她为难:“晚辈姓玉,见过婆婆。”

    魏婉忙抬手:“这?位是玉公子。”

    刘婆饱经世?故,立刻品出这?是假名,但不拆穿,热情道:“请进请进,玉公子快请进。”

    心底不露声色将卞如玉与蔺昭比较,虽皆相貌堂堂,衣着?举止非富即贵,但四?肢健全和残废差别大了!

    自然比不上蔺昭。

    可惜有情人阴阳两隔,让这?轮椅公子趁虚而入。刘婆惋惜蔺昭,怜惜魏婉,再看坐定桌边的卞如玉,额上竟有一簇美人尖,孤克面相,愈发不喜。

    刘婆满脸堆笑,伸手拧水壶,另一手翻转原先倒扣的茶杯:“玉公子喝水!”

    “我来吧。”魏婉搀扶刘婆坐下,顺势接过水壶,“婆婆您去看病了吗?陈姐去哪了?”

    “她去买米去了,估计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去哪买?”魏婉追问,刚马车经过时有留心,客栈附近就有两家米店,脚力?不到一刻钟。

    “还不是老高的店。”刘婆笑,“这?附近的她昨天去看,一斗都十?五文往上。”

    魏婉恍然大悟,点?头。她已经倒好了水,却担心卞如玉嫌弃,没有捧呈,只轻轻放到他面前桌上。

    卞如玉端起水杯,浅抿一口。

    阿土惊讶得睁大眼睛——殿下,这?杯口水渍都没洗干净,好脏!还有,万一水里被人下毒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