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垂眼不看卞如?玉,看似面色平静,其实?耳根也微微发烫。

    之后一个多月,她又去“撞”了四回?,均未遇着蔺昭,反倒得到了卞如?玉从宫中带回?的消息——蔺昭得了风症,并且病得很重,告病在家,早朝都没来。

    魏婉没表态,再后来的两月里,她还是时常出去,不全?为寻蔺昭,但存三分找他的心思。

    没找着。

    连公孙明方都没遇见过。

    “他日?日?在家汤药吊命,压根不能出门?,你又怎能遇到?”卞如?玉悠悠笑道,“蔺昭已?经六十几?日?没上朝了,人人都在传,他要因病致仕。”

    卞如?玉最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同僚都在惋惜,蔺相正逢青春,本?来还有几?十年?仕途,可?惜了。

    父皇似乎也有几?分信……

    魏婉胸脯微微起伏,这事拖了三个多月,再克制也难抑焦躁:“我再去碰一回?吧,必须有个了断。”

    “嗯。”卞如?玉应声,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依旧十分好?奇。

    但魏婉说回?来告诉他,那就不问,等她回?来。

    卞如?玉抬臂揽上魏婉的腰,丹凤眼偷偷往她脸上瞟,接着瞥自个肩头,什么时候能更近一步,她脑袋能稍微歪一点,靠上他的肩膀呢?

    卞如?玉想了下,估计要等很久,不如?他自己靠过去。

    魏婉忽觉肩上一重,再一看,卞如?玉脑袋竟压在她肩膀上。

    她定了会,无奈轻笑。

    翌日?,魏婉出门?去探望陈姐和刘婆——卞如?玉接收德善坊后,重新建了许多公租的宅子,陈姐刘婆也搬回?去住,周围都是老?邻居。

    她拜访完,刚出德善坊不远,就在人流中瞅见公孙明方。

    他立在街边卖梳子的摊前,正拿起一只木梳。

    魏婉快慢不变,缓缓走近公孙,在他背后福身:“公孙先生。”

    公孙明方握着木梳,转半个身子同她点了点脑袋。魏婉笑问:“先生想买梳子?”

    公孙不苟言笑:“随便看看。”说着放下木梳。魏婉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冷漠疏离,正思忖再怎么搭话,公孙突然主动发问:“你要去哪?”

    “我、我刚访完朋友,准备回?去。”

    公孙明白她说的回?去是回?楚王府,不知怎地,不自觉又点了下头。

    “顺路,一道走走。”他毫无起伏地邀请。

    正衬魏婉心意,二人并排慢行,走了三、四十步,四面无人亦无摊位铺面了,公孙忽然轻道:“公子等你,就在上回?那间密室。”

    魏婉蹙眉:哪间?

    哦,想起来了,上回?躲丽阳,梁彻带她去的那间。

    “那宅子我进?不去呀。”魏婉低低道。

    “我给你开门?。”公孙依旧是一副死?人脸,话音落地就丢下魏婉,大步流星,眨眼功夫就与她一个街头,一个街尾,消失不见。

    还好?那宅子离净德寺不远,魏婉记路,自己寻去,叩门?一声,门?开一缝,她推门?进?去时还好?瞅了一眼,不然指定会被伫在门?后的公孙吓到。

    水缸对?吧?她记得的,自己主动走到后院,掀开缸瞅第一眼,就觉腰上一紧,之前默默跟在后面的公孙搂着她跃入缸内,刚落地就立刻松手?,魏婉差点没站稳摔倒。

    她不禁瞥向公孙,许是缸中幽暗的缘故,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先生先。”魏婉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孙看她一眼,并未谦让,率先走向暗道,两人都闭着嘴巴,但间隔不远,她有时慢下脚步,他便也慢,似乎有意等她。

    一路到密室门?口,公孙突然转身,魏婉差点撞上,后退一步。

    公孙又看她一眼,才开口:“公子在里面等你。”又道,“机关已?经解了,你推门?便是。”

    “谢谢先生。”魏婉施了个礼,推门?进?入密室,公孙则守在门?外,并未入内。

    室内,蔺昭坐在桌前,桌上一盏明灯,照得他眉眼昳丽,眸中泛着淡淡的光彩。

    门?一关闭,蔺昭便启唇笑道:“你在找我?”

    魏婉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一番,他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蔺昭猜到她在想什么,笑道:“要来见婉婉,自然要用最真的样子。”

    他自始至终笃定自己的心也是真的。

    魏婉垂眸盯着地上青砖。

    良久,蔺昭微笑如?故,只原本?搭在桌上的右臂垂下:“既然来找我,为何又不发一言?”

    魏婉其实?来之前就想好?开场,长长一段,既客气又绕弯子,正准备照着说,蔺昭突然抢先道:“婉婉尽管开门?见山。”

    魏婉的唇张着,顿了顿,没有阖,直接改口:“上回?宫里的话,总觉没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