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澜像是受不住这一时的刺眼,只手遮在眼前,那双眸子也被照出了泪痕。

    她像是适应了许久,看着殿外被积雪覆盖住的海棠树,一时间竟有些陌生。

    她那只温暖的玄袖还撩在一旁,那只带了怪异红痕的小臂,就这么?错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方才整个人像是没有了只觉一般,江微澜是刚觉出小臂泛了冷。

    还不等她动作?,沈京辞已将那几?片帷帘都拉开?,整个慈宁宫一片明?亮。

    “娘娘畏寒,还是将衣袖落下?吧。”沈京辞正说着,顺势蹲下?想着为她将袖子落下?,免得她再受凉。

    江微澜不知是怎么?想的,在这一刻竟然没有去推开?他,任由他这样?为自己理着衣袖,仿佛这是最稀松平常之事,而非逾矩。

    鼻尖是一股淡淡的清茶香,莫名的让她心中安定了几?分。

    眼前动作?轻柔,为她打?理衣袖的人,正是如今朝堂之上人人恐惧的奸佞之臣。

    而此刻,他身上收敛了所有凌厉之气,那双多情的眸中只有她一人。

    或许两人的关系在别人眼中早就不同寻常起来,可在她眼里,这是两人第一次关系处于一个极为含糊的境地。

    这不是君与?臣之间的寻常关系,臣子不该僭越到为一国太后?打?理袖口。

    沈京辞如今对她像是没有对君王的敬畏,他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倒是让江微澜多想的心思瞬间消失殆尽。

    沈京辞低敛着长睫,将那双暗绿眼瞳中的神色悉数挡住,脸上只剩下?认真的神情。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把袖子拉下?,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那只手轻柔地擦过了她的小臂。

    温热的指腹划过,只剩下?一阵酥麻。

    江微澜看着他的眸色愈发深沉,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着,摩挲着。

    看着他长睫轻颤,江微澜想,这古怪的感觉是勾陈之术又发作?了。

    ……

    暗处是一双暗淡的眸子,瞧了殿内两人一会便消失不见。

    京城一座私宅之中,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国太后?又如何,怎么?,勾陈之术还控制不了她?”

    一身夜行衣的男子恭敬的道:“大人有所不知,实在是江太后?太过敏锐……”

    “是你太过废物,”那人冷笑一声?,“就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你说本官还有什么?敢派你去做的?”

    一身夜行衣那人身上还带着寒气,如今凝在发丝上的冰凌逐渐融化,显然是刚赶路回来禀报。

    那人闻言却不敢说什么?:“是卑职失职,请大人责罚。”

    “不过听闻你绑了太后?身边的人,”高位上的人似乎有些喜怒无常,朝着他咧嘴笑了笑,“不错,将功抵过了。”

    “……”夜行衣道,“多谢大人。”

    “勾陈之术都难以掌控的人……”那位大人最终道,“盯紧江太后?,”

    京城波涛汹涌,裴寂凉那边亦没有好到哪里去。

    京城这些时间多了不少暗中的势力,而正是江微澜发病的几?日,想来是有心人暗中买通了她身边的人。

    江微澜派他将京城这些时间出现的势力一一清理,却不想暗阁那边对此坐视不理,仿佛那边的人来头极大一般。

    沈京辞对此没表态,他便只好自己去将那边的乱臣清理干净。

    却没想到这一路重重阻碍,竟是将太后?口中失踪多日的江玉初寻了来。

    江玉初身上早已不是什么?绫罗绸缎,长发则被一支素簪扎起,就这般看了他许久,终俯身道:“裴大人。”

    说来好笑,他同江姑娘只有一面之缘,且这一面还是江姑娘那日求赐婚被沈京辞回绝一次。

    他还想一着京城小姐们的性子,被人瞧见这么?一幕,再相见定然是该愤愤而走。

    裴寂凉也淡笑着朝她颔了颔首:“江姑娘。”

    江玉初脸上挂着淡笑,就要同他擦肩而过。

    “江姑娘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 ”裴寂凉将她遗落在地上的那张帕子捡起。

    江玉初一顿,颇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寂凉看出了她的顾虑,温和的的道:“姑娘不必怕,倘若我能帮,还是会出手帮姑娘的。”

    闻言,江玉初一脸愁苦的接过那张帕子,抿的那张唇没了血色:“说来可笑,这些时日我不知被哪家的势力跟上了,心中实在是害怕,想趁着如今……”

    她欲言又止,裴寂凉却注意到一点:“为何要追你?”

    “我前些时日想要从江家逃出来之时,偶然得知了前朝之事,”江玉初提及此事脸上便白了几?分,“我听闻,当年华太傅是被害身亡,而非是通敌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