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华哈腰道:“自然是您啊, 陛下。”

    “嗯, ”凌启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官,“你若是不说, 朕还以为当?朝天子是眼前这两位。”

    李兰亭鸳禾两人?登时朝他跪下:“妾不敢有僭越之心, 陛下明鉴!”

    凌启康也不在说什?么,他今日便是冲着江微澜来的,亦是不愿冲着两个女官耽误时辰。

    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江微澜如今是怎样的狼狈了。

    慈宁宫内一片静谧,宛若无人?之境一般, 满殿淡淡的草药气?。

    他原以为开门会听闻江微澜有气?无力的呵斥,却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般场景。

    凌启康往里张望一番, 仍是没有看?到江微澜的身影, 顿时眸色一沉:“尚云华,派人?去找。”

    太后还病着, 如今不在慈宁宫又能跑去何处。

    皇宫里放出了太后娘娘被歹人?掳走的消息, 京中?百姓人?心惶惶。

    皇宫大院里有御林军重兵防守都?能出这档子事, 他们这等布衣百姓又该如何防。

    宫内宫外乱作?一团时, 沈京辞也发?了愁。

    分明方才是因着殿外杂乱,他起身欲安抚江微澜,就?听到凌启康的声音。

    而今凌启康正想?置当?朝太后于死地, 若是瞧见他在太后宫中?岂还了得,沈京辞正想?着如何应对, 待转头便不见了江微澜。

    实在是匪夷所思了些,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能跑到哪里去?,分明方才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几近翻遍了慈宁宫,却仍没有在瞧见江微澜的身影,而殿外的声音愈来愈大,像是皇帝已经走到了慈宁宫门口。

    沈京辞无暇顾及,只得翻窗逃走。

    如今已是第九日了,若是再不知晓身后之人?究竟是谁,再拿不到解药,不等他将江微澜想?要的东西?呈到她面前,她便要永远的离开他了。

    “太后的行踪可打探清楚了?”沈京辞冷声道。

    整个沈府如今正是一片阴沉,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上前招惹这位杀神,否则便能叫沈京辞就?此了结了自己的小命。

    “回大人?的话,属下查到了。”景宁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方从信鸽腿上拆下的信件。

    沈京辞握着骨瓷的手顿时紧了几分,手背上淡青色的经络浮起:“说。”

    “说是被人?掳去了护国?寺。”景宁道。

    南山护国?寺内。

    佛堂中?一片寂静,只有木鱼声悠然传来,在这无人?的大殿内显得格外诡异。

    护国?寺的佛堂内端坐着一尊大佛,正是淡笑着睥睨着下的人?。

    镀金的佛像旁则是罗汉与菩萨,诸多神像亦是如此,整个大殿只有诸佛立在此处。

    沈京辞站了许久,才听闻殿外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大人?,我等找遍了护国?寺,仍没有瞧见太后娘娘的身影。”

    “怎会如此。”沈京辞冷声道。

    大殿内寒凉不已,窗外细细的雪又飘扬而下。

    正是众人?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再开口之时,有人?道:“大人?可知晓慈安寺?”

    慈安寺被称为小护国?寺,却因着没有皇家的承认,便也只是个戏称。

    而在沈府之时,景宁也只说是护国?寺,却被他们所忽略掉了慈安寺。

    “去,将京城所有的寺庙都?去查上一番,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太后找出来。”沈京辞脸色越来越差,“景宁景舒,跟我去慈安寺。”

    众人?应声,鸟兽皆散去。沈京辞再也忍不住一般,狠狠咳出一口血来。

    护国?寺大殿外的枯树下矗立着一个身影,正是身着一身玄金黑袍,淡淡地看?着眼前鸟兽做散的人?群。

    她凤眸里不染一丝情绪,冷然地远远看?着眼前诸人?,而后缓缓转身朝外走去。

    护国?寺那颗百年老树的枝丫上,不知何时飞来一只乌鸦,正是偏着头细细打量着殿内的光景。

    沈京辞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微微一怔,侧眸看?向身旁那个不起眼的小屋。

    “去柴房里搜过了?”沈京辞那双桃花眸里蕴含着冷意。

    景宁顿了顿首:“护国?寺被我们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见过太后娘娘的身影,柴房可是有什?么不妥吗,大人??”

    沈京辞并未回答他的话,径直朝那处走去。

    护国?寺的柴房内堆砌着不少粮食袋子,沈京辞扫过一片鼓囊囊的袋子,随后缓步走进?内室。

    内室正是一模熟悉的身影,乌发?金步摇,玄色衣袍上绣着金丝银线的大片牡丹。

    那双往日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布满了伤痕,被麻绳紧紧捆绑在那处,整个人?挣扎不得。

    如今她正是被一张半面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眸中?噙着泪意,拼命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