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微澜也不知?自己是震惊于沈京辞还活着,还是震惊于他如今大胆的举动。

    沈京辞面上并?无半分心虚, 好似如今的行为并?无不妥一般:“娘娘昏迷了许久, 当真是急坏了阖宫上上下下,臣亦是夜不能寐。”

    江微澜缄默不语的看?着他, 沈京辞下巴上确实生了些青色的胡茬, 眼下亦是淡淡的乌青一片。

    瞧起来便是这些时日都没?睡好, 此事上他许当真未曾说谎。

    江微澜只觉恍若隔世, 沈京辞此人,分明在方才就死了,死在了宝珠君王的长剑之?下, 被一箭穿心。

    她?方一睁眼也知?是大梦初醒,却总觉沈京辞早在多年前就遭了难, 如今再见他面容便生出?几分不真切。

    沈京辞已算不得少年,可那双眸子仍是那般如生了水藻青苔的湖水,带着危险的暗绿只让人欲罢不能。

    方才梦中令她?心中不安的一幕再次浮现,江微澜将被角攥地?出?了细细密密的褶皱。

    她?不愿再想,方才那个极为荒诞的梦使得他现在有几分慌乱。

    她?的心里好似不知?什么?时候便有了一个人的位置,这对于一国太?后来说,是不该有的情?意。

    宝珠国君王开口威胁她?之?时,江微澜心中的慌乱便是从未有过的,她?竟是为着沈京辞乱了方寸。

    此次她?无法再为自己辩解,北辰不是非沈京辞不可,可塑之?才国之?栋梁诸多,却无人能及沈京辞的位置,是情?不知?何起。

    江微澜不打算在为自己遮掩,可沈京辞此人又是极有手段的,稍有不慎便会遭其反噬。

    此事万不可大意,她?知?晓了沈京辞的心意,便要好好用他。

    “沈卿。”江微澜低声道,她?覆上了那张俊美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眼前的沈京辞像是微微一滞,而后勾了勾唇:“臣之?本分。”

    手心中轻轻裹住的那只长指微微蜷缩了一瞬,江微澜感受着他手心的温热,心脏好似漏了一拍,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抬眸看?着他。

    柔软的指腹正经历着沈京辞掌心的烧灼,江微澜平静的道:“如今已经许久了,心悦的女子可在江南待了个把月,沈大人难道心中从未想过她?吗?”

    沈京辞倒没?想过她?会说这些,顿了顿道:“如今家?国大事当先,更何况,如今太?后娘娘身子如此,微臣如何放心的下。”

    江微澜多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可见哀家?比你那心上人还要重要?”

    “娘娘是太?后,是微臣景仰之?人,自然是万事之?首重中之?重。”沈京辞眸中满是认真,那双桃花眸总是给人深情?的感觉,易叫女子平白的伤了心。

    江微澜不禁多看?了他一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那沈大人还真是……深明大义。”

    “娘娘谬赞,”沈京辞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起身道,“臣如今还有要事,娘娘万要以身子为重。”

    她?敛了敛眸子:“哀家?知?晓,你去?便是了。”

    看?着他离去?的颀长身影如孤竹一般,江微澜心头?莫名升起难以言说的滋味。

    梦中的景象仍压的她?喘不过气,江微澜缓缓覆上自己的心口,默了许久。

    她?是太?后,也是江微澜,或许有些事情?是不该再骗自己的。

    沈府。

    沈京辞好整以暇地?端起一盏香片茶:“雀舌,你也是有心。”

    而今京城的雀舌茶是极贵的,他虽不至于短了茶喝,可眼前的老翁也不过当年名门望族的家?丁,财力也不似当年,一身的粗布短衣。

    以雀舌为见面礼,可见是要事相求。

    老翁年纪极大了,瞧着也有六七旬,如今正是趴伏在他的跟前:“老朽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知?。”

    “赐座,”沈京辞只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道:“我派人传你来,你想来也知?晓我会问些什么?,不过依我看?,李翁还有事相求?”

    李翁垂着头?道:“大人一眼就窥破,老朽的确也有要事求大人。”

    见着沈京辞并?无一样,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李翁这才道:“老朽知?晓大人是要问华家?当年一事,老朽当年还为华家?做了五十载的门房,可大人想知?道,您身后之?人却未免愿意让您知?晓。”

    沈京辞将手中茶盏放置于桌上:“李翁以为如何?”

    李翁离了座位,再次趴伏在他面前,郑重地?对他磕了三个头?:“求大人,救救老朽的妻儿。”

    沈京辞示意,景舒将老翁扶起。

    他早就知?此事不简单,如今暗阁不知?混杂了哪一边的势力,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再也不是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