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要见皇帝。”江微澜沉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两个狱卒面面相觑,而?后其中一个打?破了这安静诡异的气氛:“您不会如今还以为自己是这宫中的太?后娘娘吧?”

    听他这么说,另一个狱卒也跟着嗤笑一声:“娘娘,我?这兄弟心直口快, 您也莫要怪罪。如今这形势你也看得清楚,就不用我?们多说了吧。”

    “怎么, 皇帝要治哀家?的罪, 哀家?连见他一面都不成?”江微澜身上仍是那件威严的乌金凤袍,即便是捆着绳子也丝毫不减她身上的威压。

    狱卒嗤笑一声, 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娘娘, 就是天王老子入了诏狱, 如今也跟凡人一般无二了, 皇上可?不是戴罪之?身能见的。”

    另一个高个儿?的帮腔道:“可?不是这样吗,如今陛下正为着朝堂的烂摊子发愁,娘娘若是想见陛下, 怕是只有问斩那日才能见得圣颜了。”

    江微澜面色如常,心中却默默有了盘算。

    入夜, 沈京辞幽幽转醒。

    牢房的阴暗叫他一时?难以适应,阵阵刺鼻的潮湿气味涌入鼻腔。

    他喉咙有些干哑,却不知如今自己身在何处,只堪堪撑起身子靠在牢门上。

    诏狱的牢房都是三面透风的,除了身后是一面潮湿冷硬的墙以外,其余都是以铁栏隔开。

    沈京辞转了转生硬的脖颈,就见一旁的牢房端坐着他的太?后娘娘。

    他登时?惊得脑中清醒许多:“泠娘。”

    江微澜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角落,几?个狱卒俨然酣睡着,这才看向?沈京辞。

    “锦御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江微澜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沈京辞脸上的神情登时?僵住,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似是不知晓江微澜如何会这般称呼自己。

    “怎么,沈卿这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江微澜唇角的笑意带了几?分?嘲讽,“当真是,好大?的忘性。”

    “娘娘。”沈京辞抬着眸子看着她,最终却未曾替自己辩驳。

    好吧,这下他是彻底想起来了。

    在他昏迷之?前干了他如今认为最蠢的一件事,沈京辞不知晓,为何当时?觉出?濒死之?际,偏要扯着她的衣角,低声唤她母后。

    他当时?声音不大?,江微澜又怎么能不偏不倚的全然听见。

    沈京辞微微垂下了头。

    他原想着,此番可?能是见江微澜的最后一面了,可?是却没成想自己还能再醒来。

    不是说,只有北疆圣女亲自调药才能将此毒化解,北疆圣女早入土多年?,那药从何来,他又是如何醒来的?

    沈京辞抬眸便对上那双异常清明的眸子,他心中蓦然一虚,垂眸不敢再同她对视。

    江微澜是最重规矩的一个人,最是注重皇家?的颜面,想这等不成体统有违纲常之?事,她定然心中不喜自己了。

    沈京辞心头蓦地多了几?分?慌乱。

    他无法接受,甚至都无法想象,江微澜怎能不喜他。

    可?她最重规矩,这等□□之?事,她定是恶心极了他。

    如今他方一醒来,满脑子都是这等糟心事,他不知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更不知晓,江微澜会不会因着他先前的欺骗原谅他。

    倘若是他,也会因此心生芥蒂的。

    “怎么,哀家?不唤沈卿,锦御亦是不习惯吗。”江微澜弯了弯眸子,那双凤眸中却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

    她从未错过沈京辞眸中沈卿的变动。

    她看着他原本眸中带了朦胧,随后她一提起先前事,他登时?慌乱无措。

    像个知晓自己犯了大?错的孩子,垂着头不敢去看她。

    那双眼眸格外的动人心,或许前些时?日,他都是每日小心的用药物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免得自己一看到那双绿眸便认出?他来。

    可?药物这些东西?,终究不会完全的将那双好看的绿眸变成黑瞳。

    “母,母后……”沈京辞一时?间不再适应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他曾在心中叫过千遍万遍,可?如今却再说不出?口。

    她早就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不敢贸然相认。

    她想着,若是凌锦御还活着,必然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否则那么依赖母后的孩子,如何会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她。

    可?当真的知晓沈京辞就是凌锦御之?时?,她心中还是难免烦闷苦涩。

    “你为了这些,可?没少下功夫。”江微澜淡声道。

    不过也确实如此,他为着不被江微澜发现,不仅是寻了换声换眸之?秘术,还付出?诸多,这才得以洗清了嫌疑。

    沈京辞抿了抿唇,轻声道:“儿?臣犯下大?错,还请母后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