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筠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这是傅邀月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失态,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匪徒满脸是血,眼神冰冷,有着无边的杀意,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惊慌了,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傅邀月捏着她的手,问:“是卫戟救了你?”

    谢知筠点头,道:“对,当时是他一骑当先,策马而来,手里的长刀仿佛没用什么力气,只轻轻一扫,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那匪徒身首分离,一刀斩杀。”

    卫戟那杀人的手法,都是在战场上练就出来的,一击毙命,毫不恋战,不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所以他杀人的时候干脆果断,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酷。

    谢知筠低下了头,她握着傅邀月的手,觉得自己也很奇怪。

    “当时那人的头高高飞起,就跟个破藤球似的啪嗒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远。”

    谢知筠闭了闭眼,哆嗦了一下。

    “血溅了一地,卫戟脸上也溅了一滴,他也不去擦,就那么策马来到马车边,冷冷让我们快走。”

    “那杀人的场面太过惊悚,我把车帘只打开一条缝,他不知道当时马车里的人是我,或者说,他根本不管马车里的人是谁。”

    “还好当时马车很快就修好了,我们便离开了那片树林。”

    “其实说来奇怪,我很敬仰国公爷和卫戟,心里很清楚他们是好人,他们是邺州城的英雄,他们是百姓的希望,可我亲眼见过卫戟杀人,他那日染血而冰冷的眼神,我怎么也忘不了。”

    傅邀月也觉得奇怪。

    谢知筠从来不是骄纵的性子,再说卫戟又这般英俊年轻的英武儿郎,两个人一文一武,可谓是天作之合。

    傅邀月沉思片刻,突然福至心灵,她问:“念念,我觉得你并非是怕卫戟,只是害怕当着你的面杀人的人。”

    谢知筠也有些顿悟。

    “你说得对,”她若有所思道,“我同卫戟如今朝夕相处,日夜为伴,若我真的是怕他这个人,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但我又总忘不掉当日的一切,偶尔想要放松对他的防备,就老是想到那日他的眼睛。”

    谢知筠叹了口气:“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傅邀月却道:“不,念念,这不是你的错,我之前也听人说过,有的人就是会怕一些特定的人事。”

    她想了想,斟酌开口:“你仔细回忆,年少时是否见过杀人场面,并对此记忆犹新?”

    谢知筠茫然摇了摇头。

    “未曾,我第一次见到杀人,就是卫戟那一次。”

    傅邀月看向她:“若你忘了呢?”

    男女主的过去是有交集的,但每个人的记忆和视角都不同,提前说一下哈~

    第七十八章 汪

    谢知筠未曾想过,还有这样的解释。

    她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要回答什么。

    傅邀月身边男人无数,最是知道如何同男人相处,不同男人的性格不同,喜好也不尽相同。

    她不是光凭郡主的身份摆弄那些男人,她凭借的是自身的魅丽。

    让人对她欲罢不能,让人对她见之不往。

    傅邀月一看她愣住了,不由笑出声来,她握住谢知筠的手,声音轻柔,带着春意的温香软玉。

    “念念,记忆的事不用想那么多,什么杀不杀人的,害不害怕的,那都不是什么大事,”傅邀月道,“今夜你回了家,看到他,你把他按到床上,再看你怕不怕就是了。”

    谢知筠的脸霎时便红成一团。

    “你胡说什么!”

    傅邀月便笑着倒在她身上,声音里都透着喜悦:“真好啊念念,你终于能得个如意郎了。”

    谢知筠抿了抿唇,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舒坦一些。

    “虽不至于是如意郎,却也是个好男人了,”谢知筠声音轻柔,“我会过得好的,你也是。”

    傅邀月嗯了一声,两人都未再多言。

    之后两人看了会儿戏,又赏了景,最后买了不少小吃回去,往各房都送了些,谢知筠这才回春华庭休息。

    听了傅邀月的话,她也发现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虽然两个人看似不甚相合,却也算是一文一武,两家也颇为配合,但也算是般配姻缘。

    且不说别的,单看卫戟那张好皮囊,她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朝雨听她念叨,忍不住笑起来。

    “小姐也不怎么抱怨姑爷的,”朝雨口齿伶俐,声音里有着揶揄,“小姐那不是抱怨,那是炫耀。”

    “朝雨!”

    主仆两个眼看就要打起来,就在这时卫戟回来了。

    他今日回来得早,刚一进门就听到这热闹欢笑,不由在正房门口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