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小时候身体差,那时候家里还没现在这样,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母亲,想要尽一份力。”

    “可那会儿我都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他又能好到哪里去,最后还不是把自己折腾病了。”

    “大抵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不说要习武,是说要读书识字了。”

    “因为他要习武,会经常生病,会拖累一起习武的三弟。”

    谢知筠听懂了。

    因为身体不好,卫耀放弃了许多东西,也为了能让家人安心,他越来越乖,好好读书,好好做学问,渐渐成了如今家里唯一的读书人。

    卫荣也读书,不过卫荣是为了好好做生意才读的,他对那些之乎者也不感兴趣。

    卫耀却很坚持。

    他想让别人看得起卫氏,看得起母亲,因为母亲是崔氏出身,不想让别人说母亲养出来的孩子都是睁眼瞎。

    身体不好的人大抵都是有些偏执的,就如同卫耀一般,非常认死理。

    卫戟笑了笑,看谢知筠一脸若有所思,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你还会说别人,那咱们呢?”

    谢知筠回过神来,脸上一瞬间有些别扭:“咱们什么呀?”

    “咱们过得如何,有什么问题,有哪些话没说到,有哪些事没做到?你来评议一番?”

    谢知筠:“……”

    没想到,小公爷的问题还挺多。

    谢知筠被他激起了好胜心,抿了抿嘴唇,道:“第一,我觉得咱们过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特别幸福。”

    卫戟挑了挑眉,刚要说什么,就被谢知筠一把捂住了嘴。

    她的手很软,同一团棉花似的,软软贴在他的嘴唇上。

    “呜呜。”卫戟故意委屈出声。

    谢知筠竖起细眉:“听我说完!”

    卫戟又呜呜两声,这一次是表示自己听到了,会乖巧。

    谢知筠上下打量他一番,才尝试松开手。

    卫戟很讲信用,果然没再说话。

    “我也不觉得我们有哪些话没说到,”谢知筠认真说,“我们都谈了那么多次了,应该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卫戟若有所思点点头:“哦。”

    谢知筠继续说:“至于哪些事没做到?大约就是卫家的事了,如今军服的事还没忙完,我总是惦记着,你大抵也一直惦记着北越大齐和北凉吧。”

    卫戟:“……”

    为什么无论说什么,最后都能拐到正事上去?

    明明谢知筠才是女子,可两个人里,反而是卫戟比较浪漫。

    卫戟都有些无奈了。

    不知道岳父到底是怎么教导的孩子,悲春伤秋一概没有,心里脑里都是正事,无论做什么都比旁人努力,就连小舅子那种脾气,偶尔努力起来都让人害怕,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卫戟一把揽住谢知筠的腰,俯下身定定看着她。

    谢知筠方才还能妙语连珠,现在就傻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落日熔金,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脸上,染出一片姹紫嫣红颜色。

    卫戟眼里,眉梢都是笑意。

    他俯下身去,在谢知筠唇瓣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如同天际飘着的火烧云,软绵绵的,落在了谢知筠的心尖上。

    “我们的心意是什么呢?”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办法

    谢知筠的脸更红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比那夕阳还要红,还要热,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腰都软了,若非卫戟揽住了她的腰身,她都要站不稳了。

    谢知筠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噗通跳个没完。

    卫戟当然也听到了。

    他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谢知筠软软的脸蛋,然后手指尖下滑, 定定落在了她的心口上。

    卫戟看着谢知筠,问她:“念念,这就是你的心意吗?”

    他如此说着,也握住了她的手,把她那柔软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念念,你要不要听一听我的心意?”

    谢知筠觉得心里有什么已经破土而出, 从冬日来到夏日,曾经干涸的心田瞬间春暖花开,一瞬便来到了繁盛的夏日。

    在那满园的缤纷之中, 谢知筠听到了卫戟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似乎跟自己的一样。

    它是那么强劲有力,让人着迷,让人流连忘返。

    谢知筠眼底泛起一阵阵的泪意,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哭,可情绪却烘托到了那里,让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卫戟看到谢知筠张了张嘴,她似乎努力想要说什么,可努力到最后,也只发出了短促的气音。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倾诉心意。

    告诉别人她的所思所想,告诉别人她的所爱所念,那都是她所不知道的课业, 因为没有学过, 所以做起来分外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