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安弯腰听他说?话的?身子一僵,面色变得古怪。

    晏温闭了闭眼,“罢了,扶孤起来坐会儿。”

    李福安不敢看他的?神色,过来扶他起来,又给他腰后垫了引枕,这才犹犹豫豫开了口,“兴许、兴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但其实?,因着太子重伤,公主没有?进宫侍疾这件事,皇后已经念叨了好几?天?了。

    晏温揉了揉额角,“给孤把手串拿来。”

    手串就在床头跟前,李福安一转身将东西递到太子手中,就听他又说?:

    “派人跟皇后说?一声,就说?嘉宁近日?没来,是?因为孤在出发去禹州前罚她在府中闭门抄经,为保诚心,不满日?子不得离府。”

    李福安“诶”了一声,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又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可这借口……咳,这理由,皇后定是?不信的?。”

    毕竟有?什么事比太子危在旦夕还重的??抄经也不行?。

    晏温似乎有?些累,语气淡淡的?,“聊胜于无吧。”

    李福安见太子这样,心底发酸,急忙出门去找小顺子吩咐此?事。

    回来后,他又跟晏温汇报了近几?日?关于孙家案子的?处理情况。

    那孙淮书早在之前就与陈王有?所勾连,但他看晏温有?意封自己妹妹为太子妃,便没有?动作。

    然而?近日?许是?察觉了晏温对孙婧初态度的?疏远,以及几?次三?番对他们兄妹的?敲打,让孙淮书最终坐不住了,恰好借着太子让他平乱之事,暗中与陈王为首那些人商议谋反。

    只是?没想到还未动作,陈王先被杀了,孙淮书和其他三?王自乱了一番阵脚之后决定立刻起势,恰在这时太子亲自带兵前去平叛,将叛王和孙家一网打尽。

    “如今孙家人都?在牢里关着,范忠已经初步审过一轮了,孙婧初——”

    李福安抬眼觑了太子一眼,“给她安排了单间牢狱,一应吃喝也交代过。”

    太子靠在引枕上假寐,半晌,淡淡“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李福安知他是?不想谈论?这些,替他拉了拉被子,默默在一旁候着。

    太子一整天?除了偶尔看上两页折子,其余时间便都?在床头靠着养神,起初李福安还不知为何,直到夜深的?时候,太子忽然睁开眼睛问他:

    “孤醒来之事,小顺子知会公主府了吧?”

    李福安拿药碗的?手一抖,“知、知会了。”

    早在晏温一醒来,他就让小顺子派人去通知了公主府,原来太子今日?从早晨到深夜,一整天?都?在等公主来看他。

    可公主却没来。

    晏温神情淡漠地接过他手中的?药一饮而?尽,末了,他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忽然笑了一声。

    “李福安。”

    李福安忙上前,“诶,殿下。”

    “嘉宁及笄礼还有?几?日??”

    李福安不知殿下为何突然问这个,如实?道:“回殿下,五日?后。”

    他看见太子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声同他道:

    “去将孤让方掌柜打的?那条脚链拿来,就放在——”

    他目光在房中逡巡了一圈,抬了抬手,遥遥一指,“书案上吧。”

    -

    五日?后是?六月十三?,嘉宁公主十六岁及笄礼。

    因着恰好太子殿下度过这一劫,皇帝决定将这及笄礼大办一场,也好去去晦气。

    皇后虽然对沈若怜没回宫看太子一事心生怨怼,但经历过太子的?生死,她如今也看淡了,便也同意了。

    裴词安在六月十二这日?晚上送沈若怜到宫门口,“公主进去吧,臣明日?进宫参加公主的?及笄宴。”

    沈若怜心里还装着晏温之前的?话,有?些七上八下的?,不过她想着他到底重伤在身,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对裴词安挥了挥手,笑意盈盈道:

    “那我进去啦,明晚见。”

    月光下小姑娘的?眼睛像是?落满星河,整个人灵动得犹如月下精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词安攥紧了手,在沈若怜转身的?一刹那,开口叫住了她。

    “怎么——”

    “了”字还没出口,沈若怜眼前一黑,人已经被裴词安抱在了怀里。

    “唔。”

    她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裴词安又松开了她。

    他对她抱歉道:

    “对不起公主,我没控——”

    沈若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抱着她时,她没有?任何感觉,可她看着他愧疚,她心里更加愧疚。

    她急忙摆了摆手,有?些不敢看裴词安的?眼睛,“没事没事,我知道的?,你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