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的东西!”魏老太君指着他愤愤道,“以往你老子都拿捏不住你,现下成了大将军,更是连我都不曾放在眼里了!”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魏玄戈自是不认,“玄戈从未这般想过!自知犯下大错,还求将功赎过,望老祖宗别气坏了身子。”

    魏老太君一耳进,一耳出,张口就是阴阳怪气地道:“哼!倒还难为你还记着我这个老太婆!哪天把我气死了,这家里头也就没人能管你了,可不自在?”

    魏玄戈听了直说不敢。

    魏老太君定定地打量着他,见他一脸憔悴,想来也是神思不属,心中叹了一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尽管这般,她还是埋汰道:“等把这般好的媳妇给作走了,我看你往哪儿哭去?!”

    “不可能!”魏玄戈想也不想立马道。

    抬头对上魏老太君狐疑的目光,他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道:“本来方才就是打算去姑母家将人接回来的,又听您有要紧的事寻我,这才巴巴的来了……”

    看他那模样倒还像有些委屈,魏老太君撇了撇嘴,“少跟我在这扯嘴皮子!要是将人接不回来我看你也不用回来了!”

    “哪儿凉快哪儿待去!魏国公府不欢迎你!”

    大有他若是不将沈澪绛接回来,便扫地出门的态势。

    真是孙媳是宝,孙子是草。

    魏玄戈也不敢反驳,连忙点头道是,又说已然耽误了时候。

    魏老太君哪能不知他那脑袋瓜想的是什么,挥了挥手道:“赶紧滚吧!”

    说走便走,魏玄戈辞别了长辈,便驭马前往沈府。

    这回倒是没关门了,只是守门的仆人还是婉言拒绝了他的入府,道是姑娘有过吩咐,不许他进府,否则将被重罚。

    这最后一句自然是他自个加上去的,沈家多年的老仆人了,沈澪绛一向待人宽厚从不加以施压重罚,又怎会这般说呢?

    老仆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想来夫妻俩闹了矛盾,怜惜自家小姐,便也没给魏玄戈好看。

    岳丈家,自己总不能硬闯罢。

    他虽可以走捷径翻墙,可又想到这次事态的严重性,他沉默了半晌,突然掀袍跪下。

    众人看他突然这般动作,皆被吓了一大跳,慌忙将人劝起。

    “不必。”魏玄戈淡淡道,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庭院,似要透过这儿望到里边他想要见的人一般。

    “若是想帮我,自去寻你们家姑娘,让她出来见我一。面”

    他又在赌了,赌她的心软。

    躺在榻上的沈澪绛听了侍女的禀报,原本闭着的眼眸睁开,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娘?”

    他果真是应了承诺来接自己。

    沈澪绛瞥了一眼腕上的红痕,用了药之后褪了些,只是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还是显得异常明显。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侍女,淡淡的抛出一句:“既想跪,便让他跪”

    守门的仆人说是去通报,也不知究竟通报了没有。

    不知跪了多久,终于有人来了。

    魏玄戈立即惊喜的抬头望去。

    却见出来的人是沈庇则。

    沈庇则没略过起初他眼中光亮的惊喜,和后来的失落。

    “庇则表兄。”魏玄戈跪直了身子,恭敬的唤了一句。

    尽管眼前之人成了自己的大舅子,可魏玄戈还是唤着以往的称呼。

    沈庇则不应,只背着手静静看着他。

    过了良久才见他悠悠开口道:“玄戈”

    还给他几分脸面,沈庇则纵然心中膈应,也不曾直呼他的大名。

    “起初知晓你与阿绛的事我便不太看好,只不过后来你当真为了阿绛远赴边境挣了功名,我方才认为你是个可靠之人,可没想到……”他默了一会。

    “如今新婚才多久,你就敢这般对待阿绛?”

    他的声音倏地严肃起来。

    沈庇则的质问令魏玄戈感到深深的羞愧。

    “纵然你年少有为,如今也位高权重,可我们将阿绛嫁予你的初衷是为了让你能够好好保护她,爱惜她。”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沈庇则话锋一转,语调沉沉:“现下看来,你怕是做不到了。”

    魏玄戈的心一紧,生怕他接下来更要说什么让沈澪绛离开他的话,忙不迭地的俯身磕头急道:“玄戈知错,还恳请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又抬头望着沈庇则道:“我是真心喜欢阿绛的!愿用生命去爱护她!”

    “只是”他抿了抿唇,也不逃避,直道:“是我一时糊涂铸下大错,望表兄能够给我一次机会,我当亲自与阿绛认错赔罪!往后定再不敢犯!”

    他说的铮铮作响,也不知道沈庇则有没有信,只见他背过了身侧对着魏玄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