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玄戈看在眼里心疼的不行,摸摸她清瘦的双腮,“太瘦了。”

    自从前几个月获悉他的“死讯”后,自己的体重就一直在剧减,身边伺候的侍女也一直劝说她多吃些,可沈澪绛哪里有心情,起初一口米饭都咽不下去,全靠汤药来吊命。

    就算后来清醒了,也是为着肚子里的那个,她才多吃几口。

    如今听到他这么一说,也自觉有些惭愧,又庆幸肚子里的孩子坚强,不然换了一个被她这么作弄,怕是早就掉了。

    她看起来有些伤神,也不知是在同谁说,弱弱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魏玄戈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说她傻,又道:“从明儿起我要好好的监督你用膳,休想耍赖。”

    若是放在之前,沈澪绛定会对他嗤之以鼻,如今却巴不得他能够管束自己,只甜甜地笑着回了声好。

    后来俩人聊到他失踪的悬疑。

    “是身边出了奸细,我一时不察听信了谗言,然后……”魏玄戈停住,想起天山那一战,心里万分愧疚。

    沈澪绛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但看他黯然的神情,再联想起之前许多人传的谣言,也知晓那一战对他来说伤害有多大。

    一个不慎导致了两千精锐丧命,看着身边战友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她仔细想想便深觉无法接受。

    握住那只满是薄茧的手,柔声安慰:“莫要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在那般艰难险阻的情况下,他仍旧死战不退,拼死一搏杀了敌军首领,没让突厥的铁骑再进一步踏入中原,已是大幸。

    魏玄戈自嘲地笑笑,回握住她的手,“万幸天无绝人之路,我这条小命倒是被保了下来。”

    沈澪绛又问到底是何人救了他。

    他突然有些语塞,不知从何说起,但最后还是决定不想隐瞒,便一五一十的与她说了。

    “只是年少时的一时起意,仅那一回,我与她再没任何关系的。”怕她隔应,魏玄戈急忙解释。

    沈澪绛起初听到他说相救之人是青楼里的花魁,吃惊了一会,但听他继续说下去后,便只觉这当真是“善有善报”。

    看他这么惶恐的样子,倒是笑了起来,“我知道。”

    “这位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善人,咱们该好好地谢谢她”她十分感激有那样的一位女子,勇敢无畏,善良真挚,以一己之力救回了自己的“希望”。

    魏玄戈料想过她的反应,见她果然无丝毫不适反而心存感激,霎时心腔温暖,“你放心罢,我会安排妥当的。”

    万事开头难,翌日两人在用午膳时,她才略略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玉著。

    魏玄戈看了眼她面前像是未动过筷的米饭,印象中依稀记得她只是喝了几勺汤水,外加一两块点心便没了。

    “饱了?”他一脸诧异地问。

    沈澪绛想起昨晚自己的承诺,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讪讪地颔了颔首。

    他蹙了眉,“不成,哪有人吃这么少的?”

    像小鸡啄米似的,别说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她自己的营养都供给不足罢,怪不得会瘦成这般模样。

    她摸了摸肚子,遏制不住想逃避的心,小声地与他说:“往日也是如此……”

    “正是因为你吃得太少,才会体虚无力。”魏玄戈耐着性子哄她,“乖,你再陪我吃一些。”

    “不然,你可是忍心看我一个人用食?”

    哪有这么夸张?沈澪绛腹诽。

    不过他也算是捉住了她的弱点,知晓自己会心疼他,便刻意如此卖惨。

    沈澪绛听了果真起了怜惜,复又重新拾起玉著。

    哪知这人没想过要她动手,反倒自己盛了一碗冰糖燕窝粥,亲自伺候她用食。

    沈澪绛见他如此,心里一暖,多少有了些食欲。

    白花花的一碗粥逐渐见了底,饱腹感极强。

    “唔……吃不下了……”她侧头用帕子掩着轻轻地打了个饱嗝,回头看着他,蹙眉推拒道。

    魏玄戈见她着实吃得难受,便也不再勉强,不然届时惹了腹胀,倒是适得其反,遂将碗搁在了桌上,取过她手里的丝帕替她拭了拭嘴。

    命人将残食都撤了下去,魏玄戈将她扶起来,“若是不困的话,我陪你去外头走几圈消消食?”

    沈澪绛欣然应之。

    “陛下应当知晓你回来了罢?”由着他搀扶自己在花园里散步,她侧头问了一句。

    “前几日便知晓了。”魏玄戈没想那么多,开口便说。

    身边的人儿却停了下来,回头看清她一脸诧异和受伤,他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于是魏玄戈忙搂住她解释:“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入家门的,只是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故而才耽搁了几日”

    沈澪绛是有些气的,气他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回家,害自己白白担心了这么长时间,可转念想想,或许他也有许多自己的难言之隐,便瞬间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