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事,傅安年也很无力,有时一个错误的决定,或许后悔终生,他现在就后悔了。

    很后悔。

    男人喉咙干渴,张开略显干裂的唇瓣,道:“此事是我欠考虑。”

    他有种无力感,好像任何的解释在此时都是借口,事实是,和离就是他提出的,她同意了。

    傅安年烦躁的捏捏眉心,深感今晚不是谈论这事的时候,思虑几息,便道:“现在太晚,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说。”

    明日再说结果也是一样的,玉熙清楚的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结果,既如此,不如现在说清楚。

    “你把我当什么了?今晚对我说,要我给你机会,转头就有人告诉我,当初是你要跟我和离的。”

    “傅安年,要是表哥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

    她的眼里有了泪,不是接受不了两人和离,而是不能接受傅安年的态度,什么都是他说的,和离是,现在想复合的也是他。

    玉熙双眸含泪,水光荡漾,微红的眸子看着楚楚可怜,他不知道,今晚送镯子的时候她有多高兴,可现在…很难受。

    她眨眨眼,把泪憋回去,忍着眼睛的酸涩,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用力把镯子拿下来。

    傅安年注视她的动作,薄唇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给你,我不要了。”

    她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她,可是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是我错了,我后悔了。”

    现在说后悔有用吗?

    玉熙大口吸气,目不转睛盯着他,难得的疾言厉气,“回京城去,我不想见到你。”

    现在哪怕一刻,她也不想看见他。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

    “不行,回京路途遥远,就算你…”

    “滚。”

    话未说完,傅安年的话就被她打断,玉熙不想再听他辩解解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不想听。

    傅安年无奈,脸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苦恼,他习惯用笑意掩饰情绪,但此时此刻,他再也笑不出来。

    更不知如何安慰她。

    静默半晌,傅安年转身给她端了一杯水过来,男人扯着唇,笑容牵强,“唇干了。”

    “滚。”

    她抬手挥开他的手,憋了一晚的委屈在此刻爆发,“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的手无意识的从桌边扫过,下一刻,吧嗒一声,尖锐刺耳,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成了碎片。

    两人一同低头,这一刻,他们僵在原地,表情微变,玉镯碎成了几段,再也不能完好如初了。

    玉熙捏着衣袖的手紧了紧,收回眼,径直出门。

    “明天就走。”

    男人立在原地,挺拔如松的背脊此刻有些弯,他盯着地面,心如地上的玉镯,成了粉碎,神色黯然。

    -

    一夜无眠,神情疲惫,玉熙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着憔悴许多。

    冬玲从外头进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公主半夜出去,回来后她就察觉不对,心事重重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有心事。冬玲猜想,应当是和傅大人有关。

    本来冬玲有几分不确定,现在看傅大人在院外等着,便知自己猜对了。

    “公主,傅大人要见您。”而且在外等了好一会了。

    玉熙嗯了声,“不见。”

    他今天应该回京城的。

    玉熙不在意笑笑,摸着肚子说:“我饿了,你去拿点吃的来。”

    “是。”

    冬玲瞧瞧看了她一眼,立即出门,让傅安年回去。傅安年知道她不愿意见,但也没走,一直在院外打转。

    冬玲叹气,先去厨房给她端来膳食,都是她爱吃的,还有点心。

    玉熙苦笑着,摆摆手,示意她出去,房门合上,遮挡了明亮的光线,屋内顿时暗了几分。

    她的笑从脸上消失,坐着待了会,便开始用膳,她先喝汤,低头的一瞬间,却看不清勺子在哪。

    哦,原来是泪水模糊了眼,眼前朦胧不清,没看到。

    玉熙随手一擦,继续喝汤吃菜,只是吃着吃着,便传来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冬玲站在门外,头缓缓转个方向盯着紧闭的门看,想推开,最后把手缩了回来。

    关在房内一日,赵云洲来了不见,林学安来了也不见,如此怪异的表现,不到两日的功夫,整个赵府都看出她的不寻常了。

    闷了两日,她的情绪稍稍好些,林学安来了就让冬玲请他进来。

    一进门,林学安便喟叹声,忍不住问她:“公主跟傅大人吵架了?因为何事?”

    林学安纳闷,庙会那晚不是好好的嘛,花前月下,一起看了烟火,还送了礼物,按理说两人现在应当是甜甜蜜蜜的,如胶似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