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几针缝完我?再?歇。”林衣衣头也不抬道。

    阿香知道再?劝下去也无用,转身出去端来一盆热水,水里浮动着一条洁白的绵巾。

    林衣衣正好缝完最后一针,放下针线嫁衣,起身走到盆前,将双手浸入水里。

    正洗着手,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有多想,以为是桃子,不紧不慢地洗完手擦干,这才转过身子。

    这一看,她险些?叫出声。

    沈澈穿着一身白袍,正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修长的手指挑起半成品大红嫁衣,缓缓轻抚着上面的花纹,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这一幕在林衣衣看来,特?别诡异。

    她稳住自己,开?口:“这么晚了,二表哥怎么突然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你在做什么。

    光听阿香的汇报远远不够,他想亲眼看看。

    他拖起手中之物,没有回答她的话?,赞道:“绣的不错,表哥能够想象到,你穿在身上一定很美。”可惜呀,杨硕那小子是看不见了。

    林衣衣自然听不见他的心声,快步上前,朝他伸出双手,“一件普通之物而已,表哥看完了,该还给我?了。”

    沈澈笑着摇头,“这不是一件普通之物,也不是想看就能看,让我?再?看几眼。”

    见他不肯还给自己,林衣衣只?得憋住火,在他对面坐下。

    她所有的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澈足足看了一刻钟才将嫁衣还给她。

    林衣衣抱着嫁衣,如同抱着一个烫手之物,转身交给阿香,让她收放好。

    “表哥还没有回答我?,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

    “在母亲那用完饭,见你屋里的灯还亮着,就顺道过来看看。”他轻描淡写道。

    看都看完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林衣衣却不敢当面说出来,故意道:“表哥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沈澈正低着头饮茶,闻言朝她看过来,“为何这么说?”

    林衣衣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我?看表哥都有黑眼圈了,想来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黑眼圈?

    他有吗?

    沈澈在小表妹面前比较在意形象,让阿香把小表妹的铜镜拿给他。

    林衣衣在心里骂他臭美,要照镜子回青竹苑照去,别在她这照。

    沈澈举着铜镜左照右照,也没看见黑眼圈,这才意识到上当,将铜镜往桌子上一丢,对阿香道:“你出去。”

    林衣衣顿时就慌了,叫住正要退下的阿香,“阿香你别走。”

    沈澈的脸色一冷,挥手打掉手边的茶盏,质问道:“我?就这么可怕?”

    林衣衣用指甲抠着桌沿,没敢吭声。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阿香不敢不听,忙不迭地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和林衣衣。

    这一刻,林衣衣后悔死了,不该故意惹他。

    谁知道他会如此小肚鸡肠。

    她急忙堆起笑容,讨好道:“衣衣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表哥别跟衣衣一般见识。”

    他若跟她一般见识,岂不衬得他小肚鸡肠?

    沈澈轻嗤一声,“表妹变脸真快,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林衣衣脸上微讪,心里想,随他怎么说罢,只?要他不再?找茬就行。

    “我?想我?上次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沈澈曲指敲着桌面,神?色难辨,“我?对表妹已经没有任何杂念,是表妹一直不信我?。”

    林衣衣:“……”

    “表妹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呢?”

    林衣衣不欲在这个话?题上打转,想要胡乱应付过去,却听沈澈又道:“我?记得表妹与杨公子的婚期定在了腊月,为表心意,我?一定会送上大礼恭贺二位。”

    林衣衣一怔,看向他,见他说的一脸诚恳,疑心动摇,开?始有点相信了。

    “二表哥,之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还是好兄妹对不对?”

    见他点头,她发自真心的笑了,“多谢二表哥。”

    沈澈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表妹早点歇息。”

    “二表哥慢走。”林衣衣亲自将他送到门外,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进屋,洗洗就睡了。

    翌日,林衣衣吃过早饭去见王夫人?。

    王夫人?还在吃早饭,问她:“吃过了没有?”

    林衣衣笑着说吃过了。

    王夫人?轻轻颔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与杨硕闹别扭了?”

    林衣衣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如实点点头,神?色一暗,“我?发现他,对我?似乎并没有多喜欢。”

    王夫人?惊讶,停下筷子,“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