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她砍了春音一只手,听?着身后闹嚷嚷的声音,也不知?该去何处,便到厨房里找些吃的。

    这是她们非要招惹自己惹来的祸,何平安将橱柜里的好菜都翻了个遍,只恨没有酒,这不是她头一回动手砍人,她看着自己指缝间的血,心跳得极快。

    过了不知?多久,大夫来了,那?一头动静消停不少,何平安吃饱喝足,懒得回去见那?一地的血,就烧了一锅水,在灶膛前坐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未亮,她从梦里惊醒。

    窗外雾浓浓的,厨房里冰冷极了,她慢慢直起身,一锅热水早已凉透,她洗了个脸,瞬间清醒许多。

    何平安想着自己这一次定然要吃个大亏,之前身无分文,知?道逃不远,心有顾虑,这才?待到现在。这会儿顾兰因不在,她摸遍浑身上下?,只有几个成碧送她的小吊坠,虽是玉做的,但?看成色,大抵也不是什么好玉,若要当肯定当不了多少钱。

    一夜不曾睡好的少女?摸着自己头上的玉簪子,深吸了口气。

    这簪子还是顾兰因的,他的东西?,想来应该是值钱货?

    何平安把厨房门推开,正要出?门去当铺,那?门口有个少年等她已久,伸手就将她拦住。

    再过一盏茶工夫,别院里的厨娘就要来厨房做早膳,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成碧拉着她去了一处假山围着的僻静角落。

    成碧不再嬉皮笑脸对她,望着何平安,他猜道:“你是不是想跑?”

    背靠着假山的少女?摇了摇头,手藏在袖子里,反问道:“我要是逃了,顾兰因不会轻易放过你,我要是真跑了,你怎么办?”

    成碧静静看着她,轻声道:“所以?你打定主意要跑了?”

    他一双修长的凤眼,这会儿阒暗幽深,像是鹰隼盯上地上的老鼠。

    “我不会跑。”何平安道。

    成碧闻言忍不住笑:“你昨晚上回来的路上,跟我说?,要帮我。”

    “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何平安。”

    最后三个字他咬牙切齿说?出?口,何平安噗呲一声也没忍住笑。

    “殊途同归,虽说?见了血,可?一劳永逸。”她笑容灿烂,“谁让她骂我,谁让她们乱翻我的东西?。她们都是活该,我又?没有杀她们。”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对白泷可?是碰都没碰,你还嫌我做的不够好?”

    成碧眼神复杂,伸手将她死死拉住,嘴里道:“我不怪你,你不许逃。”

    “怪我?”何平安念出?这两个字,不解道,“你怪我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拉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我还没有怪你一次次害我被抓住,险些丢了命,你有什么脸跟我说?这话,就凭你一碗面?你别自作多情。”

    成碧闭了闭眼,反手扣住她的腕子,力气很大,何平安咬着嘴,狠狠踢了他一脚。

    “少爷说?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今日算看清了。”他嘻着脸笑,忽然伸手拍她的脸,低头道,“你这样绝情不念旧情,等少爷回来,我好好说?道说?道,你还想逃?今儿我跟定你!”

    两个人离得这样近,何平安一头撞上去,被他躲开了,一不做二不休,整个人扑过去。

    成碧身子仰倒,两个人都摔在了身后的灌木丛里,有他做肉垫,何平安并不觉得疼,她趁他还没翻身,朝他脖子就咬过去,成碧疼的骂她,一手刀也切在她脖子上。

    远看两个扭打的人就像是紧抱在一起,何平安埋首在他怀里,成碧则捏着她的后颈,动作分外亲密。

    早起的丫鬟看在眼里,愈发将两人有私情的传闻做实了,这话传到白泷耳里,经过好几人的嘴,已经十分的不堪,她气得哭了一场。

    她憔悴的模样成碧视而不见,整日就跟着何平安。

    说?起来两个人都是硬骨头,何平安那?屋里的床被搬出?后,也没人再搬回来,落在外头风吹雨打,何平安力气有限,只一个人把桌子拖了回来,拣了铺盖铺上,夜里睡在桌子上。成碧也拣了铺盖,这样的冬天,夜夜在她门外打地铺。

    山明曾劝他不要这般,但?成碧就跟中了邪一样。

    顾兰因是十二月回来的,路上将另一个长随沉秋带到浔阳,船上就听?说?了此事,便隐瞒了归家的消息。

    他悄无声息到了别院,正好是傍晚,落叶纷纷,到了松风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何平安骂成碧是走狗,成碧骂她是光吃不吐的白眼狼。何平安力气不敌成碧,见他将自己压的不能翻身,又?是一头先撞过去。

    成碧偏头欲躲,只是说?巧也巧,一时没有躲得及,唇又?撞到了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