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疼得一颤,尚未缓过来,接二连三的烛泪淌下,凝固成一朵朵微小的烛花,绽在?鞭痕上,把她疼得死去活来,受刑一般。

    见?她拿头撞墙,顾兰因?心疼道?:“怎么?不知道?吭声呢?”

    他按住她的后颈,看她凌乱的发丝拥着一张惨白的脸,神色温柔,只是动作却相差甚远。

    ……

    一墙之隔,白泷呆呆地?直起身子,光听声音她想不出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带着小丫鬟绕到正门,沉秋把她拦住,白泷偏不信邪,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个什么?名堂,非要自己?去看看。

    门外两人说话声传到门里,隔着晃动的珠帘,顾兰因?收回手,将她藏了起来。

    多日?不见?,他手段又?多了许多。

    何?平安背上疼的很,只能趴着,落在?身上的被褥压到方才红肿的伤痕,她颤抖着咬住自己?的手指,汗湿的眉眼视物?模糊,她顺着门外的光亮看去。

    顾兰因?披着氅衣,明间里,白泷见?他精神尚好,便将这些天别?院里发生的事告诉他。

    听说何?平安断了春音一只手,顾兰因?微微笑了笑,对白泷道?:“她上次还在?牢里杀人呢。”

    白泷忿忿不平:“难不成她杀人就不犯法么??”

    顾兰因?支着手,答非所问:“你们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杀人。”

    “少爷不在?的时候她偷我的东西。我那一日?不过就翻了一下她的屋子,被她看见?了,疯了似的,竟抢了成碧的刀,当着许多人的面砍春音的手。”白泷回忆起来,心有余悸,“她怎么?敢!”

    顾兰因?瞧着白泷,似笑非笑道?:“她还能抢到成碧的刀?”

    白泷像是被提醒了,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成碧这些日?子和她整日?混在?一起,愈发不像样子了,你看这大冷天,夜里他就打地?铺睡在?何?平安门外,我劝他别?这样,熬坏了身子不好,可他还让我少管闲事。”

    “有这样的事?”

    白泷点点头,欲言又?止:“还有更难听的。”

    顾兰因?听了一半,忽抬手打断她,白泷正疑惑着,却听到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瓷器砸到了地?上。

    顾兰因?起身去内室,白泷干站在?明间,回想起之前在?窗外听到的异响,忍不住探头朝里看。

    顾兰因?走到床边,见?地?上碎了一套茶具,他将床帐撩开?,却不见?何?平安的影子。

    与此同时,一人踉踉跄跄从屋内近门的角落里跑出来,白泷就站在?门外,好巧不巧,兜头就撞上了,她扶着门框站稳,下一秒就听见?地?上摔倒的人痛苦地?叫了一声。

    白泷定睛看去,大吃一惊。

    “何?平安?你!”

    她满头的汗,脸色极差,衣裳被几鞭子抽烂了,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吃力地?想要爬起来,白泷感到一头雾水,不过先把她扶起。

    “你怎么?会在?少爷这里?”

    面容惨白的少女紧紧抓着她,嘴里道?:“他畜生,他、他要……”

    白泷低下头,看到她脖子上的斑斑点点,又?嗅到别?的气味,脸色变了变,再看着追出来的人,只觉得尴尬极了。

    “少、少爷。”

    “把她给我。”

    何?平安死都不松手,反倒是被他拽着往里拖,连白泷也?一起拉了进去。

    白泷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看到地?上的鞭子,歪倒的烛台,女人的衣裳,忽然就走不动路。

    此刻的少爷陌生极了。

    “啊——”

    白泷腰间一松,青色的腰带猛地?被人扯下,她来不及反应,穿在?外的袄子,连带着何?平安一起,被人用力剥下。

    她脸色涨红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身姿颀长?的男人声音虽是温柔的,可她听在?耳里,像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少爷,吓得走不动路,浑身瑟瑟发抖。

    “吓到你了?”

    顾兰因?单手褪下氅衣,披在?她身上,轻声道?:“并非有意如此。”

    白泷见?他抱着何?平安,此刻似乎在?等自己?离开?,她乖乖点头:“我、我知道?。”

    “奴婢这就走。”

    她木讷地?转过身,手抓着顾兰因?的衣裳,心跳到了嗓子眼。

    临到门边,白泷回头看了一眼。

    屋内昏昏暗暗,何?平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床上模糊的影子缠在?一起,极其亲密。

    少爷不是最厌她了么??

    白泷痴痴地?出来,后知后觉自己?还披着顾兰因?的衣裳,她慢慢走到回廊一侧,这时候天上落雪了,沉秋坐在?台阶上不知想什么?,见?她如今这副模样,开?口把她魂叫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