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无论位份高低,只要是入了册的,就都是萧景珩的妾室。

    除了皇后这个正妻,是没有人有资格要别的后妃跪着伺候的。

    宸妃此举实在僭越,

    但她性子就是如此,这种刁难人的事放在她身上,可谓见怪不怪。

    萧贵人觉得此事不妥,但她人微言轻不敢说话,只看着宋昭用眼神向她示意,让她向宸妃服个软。

    而舒妃则开口劝道:“宸妃,宋常在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后妃,你这么做未免有些”

    她话才说出口,宸妃犀利的眸光就瞥向了她,

    只一个眼神,舒妃就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就在大家以为宋昭会进退两难之际,她却冷不丁跪在了宸妃面前,毕恭毕敬道:

    “嫔妾愿意伺候宸妃娘娘,能伺候娘娘用膳,是嫔妾的荣幸。”

    宸妃愣了一下,很快掩面笑道:“那就有劳宋常在了。”

    这样的奇耻大辱,萧贵人看着都替宋昭觉得心酸。

    所以宋昭在给她布菜的时候,她直言自已吃饱了不需要。

    宸妃见状笑道:“萧贵人如今一张嘴吃两口人的饭,你饿着事小,皇嗣饿着事儿可就大了。”

    萧贵人道:“多谢娘娘好意。嫔妾近来有些积食,太医嘱咐嫔妾要少食多餐。”

    “那就是你没有这个福气了。”宸妃瞧着自已面前的一道海棠酥,道:“本宫瞧着今日的海棠酥倒炸的不错。”

    宋昭会意,立马跪着夹了一一块海棠酥放入宸妃的食盘中。

    可宸妃却故意将食盘一抖,那海棠酥便滚了她氅衣的一角,掉在了地上。

    她顿时恼了,“你是故意的?”

    谁都看得出这是宸妃在故意挑宋昭的事,宋昭性子软弱,不敢反抗,只含泪说:

    “嫔妾一时手抖,污了娘娘的衣裳,还请娘娘恕罪。”

    宸妃道:“要本宫不和你计较也可以。”

    她故意用足尖拨弄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海棠酥,“你即刻将这掉在地上的点心拾起来吃了,这事儿便算过去了。”

    宋昭难堪到了极点,她紧抿薄唇,低头不语,豆大的泪珠似珍珠颗颗滴落。

    舒妃忍不住劝了句,“宸妃你又何必这样为难她?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你”

    “你愿意和她当姐妹是你的事,可别拉着本宫。”宸妃低眉瞥一眼宋昭,不耐烦道:“如何?你是吃还是不吃?”

    宋昭瑟瑟伸手探向海棠酥,将它拾起来后哽咽道:“嫔妾遵旨。”

    说完,一咬牙一闭眼,便将海棠酥往口中送去。

    “皇上驾到!”

    萧景珩的突然驾到,算是替宋昭解了围。

    宸妃惶恐看向廊桥,见萧景珩面色凝重,迈着大步正朝莲心台走来。

    她立马带着舒妃和萧贵人起身福礼请安,

    “皇上万福金安。”

    而萧景珩却跟没有看见她们一样,越过她们径直走到了宋昭身旁,躬身将她搀扶起来后,更一把夺过了她手中攥着的海棠酥,猛地一把将它丢入湖中。

    宸妃强笑着说:“皇上今日怎么有雅兴来”

    “朕不来,也看不见你平日在背地里都是如何对待别的后妃的!”

    萧景珩语气生硬训斥了宸妃,又一边替宋昭抹着眼泪。

    宸妃被他吼了这么一嗓子,心跳都漏了半拍。

    萧景珩很少凶她,哪怕她从前多次对皇后无礼,萧景珩也没有这般动怒的时候。

    她忙解释道:“皇上这话可冤枉臣妾了。宋常在和咱们一块好好儿吃着饭,糕点掉在地上了她偏说不要浪费,捡起来就要吃,嫔妾已经劝过她了,是她自已”

    “你当朕是瞎了吗!?”萧景珩高声呵斥,吓得宸妃不由打了个激灵。

    宋昭则拽了拽萧景珩的小臂,含泪劝道:“皇上,不关宸妃娘娘的事,是嫔妾自已”

    “别说了。”萧景珩顺势牵住她的手,“你生性内敛温柔,遇事只会一味忍让。偏因如此,才叫人人都能欺负了你。”

    这话摆明是说给宸妃听的,宸妃当然听不得萧景珩这般维护宋昭,

    因为在她看来,一直都是她在忍着宋昭,忍着自已的夫君将宠爱分给别的女人,??

    她心中也是委屈的。

    于是一时气血上涌,竟质问起了萧景珩,

    “臣妾没听错吧?皇上您说宋常在忍谁?”

    “朕说昭儿在忍你!”萧景珩也没给宸妃留脸面,一声盖过一声的质问她,

    “天玑办的人为何能那么快就查出姜氏的事,你以为朕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朕原本是不打算追究的,难道宸妃是想让朕彻查下去,看看是谁远在川陕,却还能只手遮天插手京都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