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笑,“也就是你这样较真。”

    “才不是呢~”宋昭取过帕巾沾湿了水,一边清洁被衾,一边说:“皇上的情分,后宫人人都十分珍惜。就说皇后娘娘吧,娘娘盖得被衾是和皇上大婚时的龙凤被,娘娘就一直都盖着。难不成皇上也要说皇后娘娘较真?”

    宋昭说着,又无意间感慨道:“现在想想,幸好那日大火的时候,皇后娘娘是被闫公公裹着一床素被给救出来的。若是身上披着龙凤被,再被火给燎了,那皇后娘娘肯定是要心疼坏了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萧景珩脸上还凝着和煦的笑意,却在听了宋昭这话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他私心里分析着:

    当日皇后身边的闫九德和霜若都说,大火时他们进去救人的时候,皇后因为吸入了过量的烟气,加上心悸过度,已经在房中昏厥过去。

    当时那样紧急的情况下,他们一心想着要救皇后,肯定会顺手拿过皇后床上的龙凤被,沾湿了水裹着皇后,将她救出来。

    总不可能在生死关头,还折返回庑房去,特意取一床素被再来搭救?

    所以

    皇后当日能被人裹着素被救出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她一早就知道,

    当天晚上,凤鸾宫必然会发生那场震惊六宫的大火

    第129章 真心难得

    萧景珩想事想的有些出神,

    宋昭瞧他俊眉微隆,眼波含疑,便知道自已无心之话,已然引起了萧景珩对皇后的怀疑。

    于是她也不急,继续清理着她的被衾,给足萧景珩时间,让他将整件事想清楚、想透彻。

    只等将手头上的事忙完了之后,宋昭这才不动声色地看着萧景珩,笑着轻唤了两句,

    “皇上?皇上?”

    “嗯?”萧景珩回过神来,面色并无显露半分异常。

    “皇上想什么呢?这样入神?”宋昭拿起他的衣物,作势要替他穿衣,“时辰不早了,皇上还得去皇后娘娘宫中,嫔妾伺候您更衣吧?”

    “不必。”萧景珩将衣服从宋昭手中拽过来,随意丢到了一旁的屏风上,只攥着她的手腕,道:“今夜朕留下来陪你。”

    除夕夜和大年初一,皇帝都要是宿在皇后宫中的,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若换做平常,宋昭肯定会规劝萧景珩两句,

    但今日,宋昭却收起了她的懂礼节晓大义,只当自已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女人,也需要丈夫陪伴在自已身边。

    皇后不是喜欢禁她足吗?

    那她就让皇后尝尝,没被禁足却要独守空房,是个怎样的滋味。

    新年伊始,这天夜里宋昭依偎在萧景珩怀中,唇角显露的笑意格外的甜。

    翌日清晨,江德顺叩响了瑶华宫西偏殿的门。

    萧景珩见宋昭睡得沉,便未叫她,

    自顾起身披了件衫衣,轻手轻脚越过屏风后,才唤江德顺入内回话。

    而此刻‘熟睡’中的宋昭,耳朵却跟只灵动的兔子一样竖了起来,

    她听见屏风后传来萧景珩低沉的声音,“事情办妥了?”

    江德顺有些为难道:“回皇上,魏正德已身死。但这件事并非是暗卫动的手。”

    萧景珩默然须臾,问道:“他怎么死的?”

    “原本皇上是要奴才召集暗卫,将魏正德枭首伏法。过了子时,魏正德正在京都春日阁里花天酒地,暗卫赶去的时候,正撞见他从三楼的包厢窗户跌出来,颈骨折断,救不活了。魏正德身上酒气重的很,或许是喝醉了酒自已摔下来了,也未可知”

    “自已摔下来?呵”萧景珩轻嗤一声,略有深意道:“他死的还真是时候。”

    江德顺当然知道萧景珩这话背后的意思,是在怀疑皇后。

    不过他也只能装不知道,闷闷地不做声。

    后来静默良久后,才听萧景珩又说了一句,“罢了,左右他横竖都是一死,这事到此为止。”

    江德顺领命告退,萧景珩则折返回榻前。

    不过现在的他可没有心思再睡下了。

    他坐在榻沿,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昭,瞧着佳人睡相美艳如画,忍不住伸手撩动着她两鬓散落的青丝。

    却此一瞬,萧景珩余光瞥见了她=宋昭耳坠上佩的那副粉珠耳饰,心中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

    当日,是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要他发现了宁妃送给她的那对粉珠耳饰或有蹊跷;

    今日,仍是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要他发现了皇后宫中大火或许是一出自导自演的闹剧。

    凡此种种,这份‘无心’倒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倘若这些所谓的‘无心’,尽都是面前这个明艳绝尘的女子做戏出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