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将这消息报给了御前,

    江德顺连忙到尚书房去给萧景珩通报这事儿,

    结果他刚一入内,就见到萧景珩将一封奏折飞出去丢在地上,正正落在他脚边。

    “奴才给皇上请安。”江德顺打了个千儿,随后将奏折捡起,双手重新奉到龙案上。

    听萧景珩不豫道:“这宁柏川的长子简直比他还要放肆!竟敢上奏与朕,要朕宽恕宋世诚,还说什么别寒了老臣子的心?”

    萧景珩用力拍案,怒意不减,“他管好宁家那些乱事还不够,竟连朕如何处置罪臣,他也要评头论足?实在放肆僭越!”

    江德顺见萧景珩手掌都拍红了,忙劝道: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宦官是不能议论朝廷要事的,萧景珩只不过心口堵着一口气,才跟他多说了两句。

    这会儿气消了些,接过江德顺奉上的热茶,语气淡淡地问道:

    “你来何事?”

    江德顺道:“宸妃娘娘砍了螽斯门的桃花树,给裕太妃气着了。裕太妃本来身子就不大好,方才寿康宫来报,说裕太妃吐血了”

    这事儿本事态严峻,可萧景珩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裕太妃是老五的生母,她既病了,便传老五入宫来探望吧。”

    当天夜里瑞王赶入宫中时,却连裕太妃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她就这么活活被气死了。

    瑞王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自然愤火烧心,跑去朝阳宫求见萧景珩,要他处置宸妃。

    可萧景珩却说:“这事也不能全怪宸妃,她替皇后协理六宫,朕总不能因为她砍了几颗桃花树,就迁怒于她。裕太妃的死她也很自责,这会儿不是也赶去探望了吗?”

    这样冷冰冰的话,在瑞王听来实在难以置信!

    他情绪激动地质问萧景珩,“皇兄怕宁家,就怕成了这般吗?”

    “你放肆!”萧景珩勃然大怒,兄弟二人霎时间势成水火。

    江德顺忙劝道:“哎呦王爷,您就是再伤心,也不能这样跟皇上说话呀!”

    最终瑞王不再理会萧景珩,连告退的话都没说,就这般悻悻离去。

    裕太妃的丧事办得很匆忙,宫中哀肃了两日,便又一切恢复如常。

    萧景珩没有斥责宸妃,也没有责怪皇后,

    可能是心中对瑞王感有愧疚,倒是抬了他亲王的爵位。

    如此,瑞王便成了一众王爷里面,身份最尊贵的那一个。

    这日,宋昭去祭拜裕太妃,

    回宫路上,小福子问她,

    “宸妃此番闯下大祸,皇上却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可见她一朝得宠,盛势更胜从前。”

    宋昭冷笑一记,压低声音道:

    “这祸是皇上由着她闯的,皇上怪罪她什么?”

    小福子不明白宋昭此言何意,但见宋昭没有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也就不再追问。

    回到宫中后,宋昭瞧他神思游离,好似还在盘算着此事。

    于是点拨他一句,“我问你,皇上恢复宸妃的封号,又赐她协理六宫之权,这件事内务府会第一个通报给谁?”

    小福子说:“自然是要先知会皇后娘娘一声的。”

    宋昭笑,“所以你现在知道,裕太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死于非命了吗?”

    小福子思忖良久,忽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竟是因为”

    “嘘。”宋昭食指置于唇间,对小福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皇上的事儿咱们议论不得,你下去忙自已的吧。”

    第140章 家道中落

    其实这整件事,从皇后提议要砍掉螽斯门那儿的桃花树后,宋昭就已经开始起疑了。

    她入宫这么久了,螽斯门的桃花树也不是才植在那儿,

    皇后早不处理晚不处理,为何偏要等宸妃得了协理六宫之权,才要她去处理呢?

    而宸妃呢?

    她原本是可以拒绝的,但她第一日协理六宫,那么多后妃都看着呢,

    以她不服软的性子,皇后只要稍微使一下激将法,她就一定会上钩。

    裕太妃与先帝情笃,桃花树只要砍了,裕太妃得知这个消息后,病情一定会恶化。

    瑞王和宁家本就势成水火,而这件事,可谓是又在火上浇了满当当的油。

    表面上看着,这件事是皇后在算计宸妃,

    但宋昭细想之下,觉得这件事可能远不止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皇后这样的算计太流于表面,是肯定瞒不过疑心深重的萧景珩的。

    皇后出此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像是她沉稳的做事风格。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那么事情的真相,就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今日种种,皆是萧景珩布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