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渗在破损的明黄色龙袍上,极其惹眼。

    “皇上您伤着了!”

    萧景珩将手背在身后,不以为然道:“小伤而已,重要的是你无碍。”

    江德顺得知萧景珩受了伤,吓得骇然失色,立马迎上前问长问短,又让人快些去请太医。

    越来越多的宫人围在萧景珩身旁,宋昭故意被人潮挤到一旁,

    方一得空,便立马扑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云杉身旁,牵起她冰凉的手说:

    “云杉,你撑住!”

    云杉的身体很凉,且不住地打着颤。

    宋昭脱下氅衣盖在她身上,扑簌着她的肩膀,“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云杉虚着力气抬手替宋昭拭泪,

    她的神色不见痛苦,反倒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小姐,您没事就好。奴婢终于可以护着您一次了”

    “云杉!你醒醒!你别睡!”

    云杉陷入昏迷,于宋昭怀中没了回应。

    宋昭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切被萧景珩看在眼中,更十分心疼。

    他让人将云杉带下去好生医治,务必保住她的性命。

    宋昭很想全程都陪伴在云杉身边,可到底萧景珩也为了救她受了伤,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不关心萧景珩,于是只得嘱咐江德顺,

    “劳烦江公公费心,云杉从小与我一同长大,我视她如姊妹,公公一定要让太医救她性命!”

    “娘娘放心,奴才会找最好的太医来为她医治!”

    后来,宋昭不得以陪伴萧景珩回了朝阳宫。

    太医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宋昭一方面对云杉的伤势挂心不已,一方面又对萧景珩的相救有些动容。

    她是知道萧景珩的,

    从前皇后宫中失火,萧景珩尚能保全自身,立在火场外岿然不动,

    怎么今日身处险境的人换成了她,萧景珩反而会不顾已身帮她挡刀?

    这实在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薄情寡性的帝王

    御前的人办事向来利索,

    萧景珩的伤口才包扎完,小印子就入内回话,

    “回皇上,赵氏早在冷宫就已经疯了,她行刺懿嫔娘娘应该是偶然。”

    萧景珩不豫道:“人在冷宫关着,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小印子支支吾吾道:“是、是宸妃娘娘去看她,一时不慎才叫人给跑了。”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

    一道急切到有些飘忽的女声于门外响起,

    小印子刚提及到宸妃,她就自已送上了门来。

    宸妃是哭着跑入内寝的,

    她最是爱美,可此刻眼泪却将妆面都晕花了,看得出她是哭了一路。

    一入内,更连请安都忘了,慌慌张张跑到萧景珩面前问长问短道:

    “怎么样?褚太医,皇上伤得重不重?怎么包扎过后还是这么多血?”

    她捂着鼻尖,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都怪臣妾不好,都怪臣妾不好!若皇上有个什么闪失,臣妾可该怎么办”

    宋昭看得出来,这会儿宸妃的眼泪并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担心萧景珩,关心则乱到连她的过失都不想法子掩盖了。

    萧景珩看她哭成这般,拧着眉头叹气道:

    “你好端端的去招惹赵氏做什么?朕不是说了,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去看望她吗?你将朕的话当作耳旁风?”

    宸妃道:“这件事都怪臣妾,皇上龙体被那疯妇所伤,臣妾更是罪该万死。只是皇上千万不要动怒不然才包扎好的伤口再牵扯到了,更是不好。”

    她只顾着关心萧景珩,萧景珩无论训斥她什么,她都一一应下。

    仿佛萧景珩受了伤,她的天都塌了。

    后来皇后也闻讯赶来,

    她先是关心了萧景珩的伤势,也不忘慰问两句受了惊吓的宋昭,

    紧接着,她便训斥宸妃道:

    “宸妃,你协理六宫搞出这样的乱子,赵氏伤了皇上龙体,又差点损了懿嫔腹中皇嗣,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宸妃少见的没有与皇后顶嘴,“赵氏在冷宫胡言乱语折辱臣妾,臣妾是气急了才想要去找她理论两句”

    皇后面色沉肃道:“她疯了,你也跟着她一起疯了吗?一个疯妇说些什么疯话,你也要同她计较?”

    这件事虽然是个意外,但事出总归咎于宸妃的冒失,萧景珩也不能不罚她,

    他便对宸妃说:

    “你这性子还是如此,毛毛躁躁的如何能治理好六宫?自皇后生产之前,六宫事还是交由颖妃去协理着吧。你便好好在宫中思过,也改一改这冲动性子。”

    宸妃连连点头,哽咽着说:

    “臣妾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皇上平安无恙便好。”

    宋昭打眼瞧着,萧景珩方才说话的时候,皇后虽是面色如常,但她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却在轻轻卷动着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