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闲话了几句,宋昭便说:“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还得赶着去向瑶嫔请安,本宫就不留你们了。”

    李常在第一个起身,慌忙向宋昭福一福就要逃,

    她与容悦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碰见捧着一盒深墨的云杉入内,

    三人打了个照面,李常在躲闪不及撞到了云杉,将她手中的墨扬了一地。

    云杉看着地上的墨迹,懊恼地说:“两位小主怎么这样慌慌张张的?这是上好的徽墨,是娘娘才研好要送去给皇上的,顶好的心意倒要你们给糟蹋了。”

    闻言,李常在立马撇清自已,

    “懿嫔娘娘明鉴,嫔妾并未撞到她,是是佟常在不小心撞上去的。”

    容悦也不解释,福礼下去道:“嫔妾无心之失,还请娘娘恕罪。”

    李常在见容悦这就认下来了,还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立马拿腔拿调起来,

    “娘娘好好的心意,偏要你给打翻了,你一句无心之失就想搪塞过去?”

    而宋昭却并不责怪,

    “无妨,墨与砚都还在,再重新磨了就是。”

    容悦便道:“嫔妾的过失,自当嫔妾来弥补。娘娘若是不嫌弃,便留嫔妾在此替娘娘研墨吧?”

    宋昭默了默,泠然颔首道:“你既有心,那便留下吧。”

    闻言,李常在偷笑着瞥了容悦一眼,转而对宋昭说:

    “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她以为容悦初次给宋昭请安就得罪了宋昭,还以为自已瞧见了笑话。

    殊不知她前脚才走,宋昭便命云杉合了宫门,十分亲昵地招呼容悦坐到了她身边。

    二人执手,笑眼蕴着泪光,

    “容姐姐,多年不见,你可一切都好?”

    第207章 抬为贵妃?

    容悦攥紧宋昭的手,连连点头说:

    “都好,一切都好。我听说你入了宫,很得皇上喜欢,我心里也真真儿为你高兴。”

    宋昭反握住容悦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小福子曾与宋昭说过,

    人在说谎的时候,因着下意识会想要逃跑,所以血液自然会往腿足部翻涌,那么手掌的温度就会不受控的变凉。

    可现下,容悦细嫩莹白的手却十分温热。

    可见她方才那番话,是出于真心的。

    宋昭亦笑着说:“如今姐姐入宫了,以姐姐的才貌家世,得宠当也是早晚的事。”

    说完这话后,宋昭明显察觉到容悦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

    她的眸光黯淡了一瞬,并未接话。

    宋昭便也择了别的话题,

    她看向容悦的小腿,问道:“姐姐的腿伤着了?”

    “自已摔着了,不碍事。”说话间,容悦有些不自然地将腿向椅子后头挪了挪。

    两姐妹久未谋面,再相逢时总会提及许多当年的趣事,

    可于彼此说笑间,宋昭却总瞧着容悦笑得很勉强,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不过她就这么一直闷闷的不说,宋昭索性也不问她,

    直到二人一同用晚膳的时候,容悦似乎是实在憋不住了,

    她忽而撂下碗筷,眉目凝重地对宋昭说:

    “昭儿,我不想侍”

    “娘娘,张公公来了。”

    容悦的话才说出口,就被小福子入内的通报声给打断。

    宋昭立马对小福子说:“敬事房是御前的人,不可怠慢,你还不快将人传进来?”

    见有人要来,容悦立马从膳桌前起了身,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宋昭身后。

    瞧着张久贵胁肩谄笑地入内,向宋昭打了个千儿,道:

    “懿嫔娘娘金安,佟主儿吉祥。”

    宋昭道:“张公公?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张久贵笑,“原是来找佟主儿的,可叫奴才好找!”他又向容悦一揖,语气巴结地说:“恭喜佟主儿,皇上今夜翻了您的牌子!新入宫的小主里头,您这可是头一份的恩宠!”

    闻言,容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可宋昭却视若无睹,反倒笑着说:“那就恭喜佟常在了,你快下去和张公公准备着吧。”

    有外人在,姐妹两个是不好显出亲昵来的,

    故而容悦也没再说什么,向宋昭福礼告退后,便郁郁寡欢地跟着张久贵出了宫。

    因着容悦在,今儿个的晚膳准备的颇为丰盛,

    可这会儿宋昭孤孤面对满桌珍馐,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云杉帮她布菜的时候,低声道:“娘娘,佟姐儿佟常在她似乎有话要跟您说。”

    “她那话最好是不说,即便她说了,我也只能装作没听到。”

    宋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容姐姐的腿伤在小腿肚子上,那地方哪儿是摔跤磕碰能伤到的?且你没闻见她身上隐隐散着的那股子金疮药味道吗?我瞧着,她那伤八成被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