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贵妃更喜欢听萧景珩叫她婉儿,

    于她而言,这称呼后头蕴涵的温度,比什么都重要。

    当天夜里,萧景珩毫无意外地宿在了永和宫陪伴宸贵妃,

    次日,他赶早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

    于路上,江德顺已经将昨日梅苑发生的险事告诉了他。

    等见着太后时,太后又让青竹将险事的细枝末节又给萧景珩复述了一遍。

    待青竹说完,太后屏退左右,独对萧景珩低声道:

    “贵妃有着身孕,却还能不顾已身扑出去护着承煜,可见她本性并不坏。如今她得了双生子,皇帝是否考虑,也成全了她为人母的心愿?”

    萧景珩低垂眼眸,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黄梨木桌案上,

    右手的食指不时摩挲着拇指上佩戴着的墨玉扳指,

    思忖了良久后,才见他合上眼帘,幽然道:

    “若是公主,留在她身边养着也不是不可。可若是皇子,那么当日彧儿是怎么失了的”

    他缓了缓,

    忽而掀起眼皮,眸光锐利似剑,用不掺乍丝毫感情的口吻吐出一句,

    “今日,亦然。”

    【149章,彧儿是宸贵妃那个摔了一跤没了的孩子。】

    第232章 暗助贵妃

    这两日,宸贵妃仍是日日都要叫宋昭来她宫中,

    说是要带她学习治理六宫的规矩,

    但大多时候,不过还是变着法子刁难宋昭罢了。

    就比如今日,

    宸贵妃让宋昭安排下个月除夕夜宴的座位排次,还有菜式的拟定,

    可这些事情原本的流程,应该是先由内务府和御膳房拟定好了,再呈给协理六宫的主子审理,觉着哪里不合适,着意添减便可。

    现在要宋昭一人全权负责,座位排次倒还好安排,

    可是夜宴的菜式拟定,牵扯到各宫后妃的口味,

    谁不吃什么,谁对什么有不服之症,宋昭又岂会了然于胸?

    宸贵妃见她提笔半晌落不下一个字,厌厌地说:

    “你可仔细点,别再和上回在梅苑的时候一样,让你吩咐人扫个地都扫不干净。”

    正此时,康玉斌腆着个笑脸入内来报,

    “启禀娘娘,方才御前的江公公过来传话,说皇上安排大将军和夫人明日入宫,与娘娘您相见!”

    “果真吗?”宸贵妃喜上眉梢,却还不忘昂首挺胸十分自得地瞄了宋昭一眼,“皇上倒是把本宫的事放在心上,本宫不过提及了一句想见家人,皇上立马就安排妥当了。”

    康玉斌笑着奉承,“是啊,娘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这宫里头论起恩宠来,又有谁能和娘娘相较一二?”

    这些话钻入宋昭耳畔,原是不会于她心底掀起丝毫波澜的,

    但她知道宸贵妃想看她吃醋嫉妒的样子,于是故意笔锋顿落,在浅黄的宣纸上落下了一滩突兀的墨点子。

    宸贵妃见状猝然发笑,又自顾自地说:

    “算起来,本宫上回和父亲母亲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父亲立下大功,皇上亲赐家宴的时候。这么久不见,本宫也很念着。流玥,你吩咐小厨房明日多做些海味,母亲是最好这一口的。”

    流玥领命退下,康玉斌又问:

    “娘娘,这眼瞅着就要临近新岁,除夕给皇上准备的贺礼,还是按照往常的规矩吗?”

    “那是自然。”宸贵妃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几乎是脱口便说:“给皇上准备的,必得是顶尖的好东西,半点也马虎不得。”

    诚然,

    宸贵妃每年送给萧景珩的新岁贺礼,也全都是需得千金散尽的稀罕东西。

    就拿她去年送给萧景珩的那一块一丈多高的龙纹玉璧来说,

    单是那一整块玉质通透的汉白玉,就已经是千金之数,

    更不用说那上头浑然天成的龙纹了。

    这会儿宸贵妃一脸的得意,可康玉斌却面露难色,附耳她小声道:

    “可是娘娘有孕和晋封的时候大行赏赐六宫,已经花出去了不少存银,如今宫里头余下的库银,是有些吃紧了。”

    宸贵妃不以为然道:“要你准备你就去准备着,反正父亲明日就要入宫了,这讨皇上欢喜的事儿,无论花出去多少银子,父亲也不会嫌多。”

    宸贵妃的这股子得意劲,八成也是要做样子给宋昭瞧的,

    她是想从侧面告诉宋昭,她有个好母家,可以时时帮衬她,不像宋昭身后空无一人。

    可宋昭却是越听越觉得她蠢得有些可爱

    这么些年,无论是萧景珩的生辰还是新岁的贺礼,宸贵妃宫里送出去的礼物,一定都得是最风光体面的。

    可她究竟有没有想过,

    她人在妃位一个月也就千两白银的月例,

    父兄在前朝虽是要员,但俸禄也不过一千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