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焦灼之际,江德顺带着太医赶了过来。

    来者是才被萧景珩提拔为太医院院判的郭太医,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连该行的礼数都没有周全,就开始替太后和宋昭诊脉。

    待细心研究过二人的脉象后,郭院判忙道:

    “启禀皇上,太后和懿妃娘娘是因为药物相克的缘故,而犯了悸症。”

    “药物相克?”萧景珩不明就里,“怎么个相克法?此症何解?”

    郭院判详问了青竹和云杉,问她们近日太后和宋昭都服用过哪些药物,

    宋昭才生产完,所用大多是温补气血,滋阴护宫之药,

    而太后则常年都用着延年益寿的补药,

    二人所用的药物,唯有一味相同,

    那便是用来医治风寒的麻黄避风散。

    郭院判大抵明白了二人突发悸症的缘由,于是又问:

    “不知太后和懿妃娘娘,今日可有饮酒?”

    太后中气有损,但从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不豫来,

    “你这问的是什么话?青天白日的,哀家和懿妃好端端的饮什么酒?”

    郭院判解释道:“微臣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太后和懿妃娘娘服用的麻黄避风散里头,所用麻黄是与天创子一同淬炼出来。

    此药疗效虽佳,但是服药期间避用酒水,否则便会导致悸症。且即便没有饮酒,单是只闻见酒味,也会有所影响,只是症状不重。”

    他的话已经说得十分明显了,

    既然太后和宋昭都没有饮酒,且二人都是在坤宁宫正殿里突发悸症,那就说明这正殿中定是弥着一股不易为人察觉的酒水味。

    萧景珩眸光一滞,下意识抬眉看向了皇后,

    却还不等他开腔质问什么,就见李常在抱着一个汤婆子,慌慌张张地从人堆里走出来,怯怯地说:

    “这莫不是嫔妾给这汤婆子里头灌了艾叶酒,才会导致太后与懿妃娘娘这般不适?”

    她人方一上前,太后和宋昭的不适之症就加重了几分,

    郭院判忙从她手中接过汤婆子,走远些后将密封的镂盖启开,见里头装着的正是极为香醇的白酒,只不过味道尽数被艾叶盖住了,所以才不易被察觉。

    他忙道:“快先开窗通风,再将这汤婆子拿到外头去。”

    闻言,江德顺旋即吩咐宫人照做,

    在场诸人也同时将目光都落在了李常在身上。

    她吓了个半死,惊恐地摇头,

    “嫔妾无心之失,嫔妾不知道这东西还会有这种副作用”

    说着拉扯了身旁站着的容悦一把,磕绊道:

    “前阵子嫔妾手脚有发寒的症状,佟常在还陪着嫔妾去看了太医。太医说嫔妾是由于冬日寒气侵体,宫体阴寒所致。

    这症状不易有孕,所以嫔妾便问太医要了调理身子的方法。是太医教嫔妾用艾叶酒暖成汤婆子,时时放在小腹上,酒气热沸,艾叶暖宫,对拔除阴湿之气是最有用的。皇上不信可问问佟常在!”

    第240章 正面交锋

    容悦一脸的为难,本是不想掺和在这件事里,

    奈何李常在一个劲用胳膊肘杵她,她也只得无奈道:

    “这法子确实是太医告诉李姐姐的温宫法子,且李姐姐也是昨日才在汤婆子里头暖上的艾叶酒。”

    李常在忙说:“皇上您都听见了!嫔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有了容悦的佐证,李常在故意为之的嫌疑就被洗脱了大半,

    再加上她一个入宫无宠的常在,总也不敢在宋昭封妃的大日子上,明目张胆动这样的手脚,

    要真做了,这不是明摆着在作死吗?

    宋昭见萧景珩并没有要怪罪李常在的意思,于是冲李常在和煦笑道:

    “李常在无心之失,本宫和太后也不会跟你计较什么,你别拘着礼了,起来吧。”

    “嫔妾多谢懿妃娘娘!”

    此刻因着灌了艾叶酒的汤婆子被拿了出去,宋昭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她侧首看向太后,问道:“太后娘娘觉得好些了吗?”

    太后的不适之症也有所缓解,??

    只是她眉宇间蕴着的疑色却更重了几分。

    全因她忽而想起,当日在梅苑,她倏然昏厥险些将承煜丢出去的时候,那症状和今日简直是如出一辙。

    静默须臾后,太后冲宋昭略一颔首,继而表情沉肃下来,肃声道:

    “这会儿身子是好些,但哀家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当日在梅苑祈福之时,哀家险些将承煜摔在地上,便是因为当日也犯了和今日一样的症状,才会手脚卸力而脱手襁褓。如今想来,哀家总觉得当日之事,或许并非是意外那么简单。”

    太后的话像是抛出了一个引子,后妃立时小声议论起来,

    云妃道:“太后那日也闻见了酒味?可梅苑是在室外,冬日天气又冷,能散出味道的,也就只有汤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