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贵妃昂首看向萧景珩,她额头的破溃处鲜血淋漓,血液顺着她的眉心流下,花了她为了取悦萧景珩而新添的精致妆容,

    “皇上臣妾求您求求您”

    萧景珩眉头紧蹙,亦是满眼的不忍,

    “即便朕念在你与朕多年的情分上宽恕了你母家,可三日后便是问斩之期,如今御驾在苏州,也赶不及传旨。”

    听得父兄尚有一线生机,宸贵妃黯淡的眸子里又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

    她抬手囫囵抹去脸上的血泪,连声道:

    “来得及!来得及皇上!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三日定可赶回京都!”

    她死死地攥着萧景珩的手,仿佛是抓住了能救她父兄的最后一颗活命稻草一般,声音沙哑委屈道:

    “求皇上网开一面”

    “先起来。”

    萧景珩顺势将泣不成声的宸贵妃搀扶起来,拥入怀中,自已也是红着眼劝慰道:

    “朕,可饶恕你父兄一命,但必须得举家流放,否则前朝非议难平。”

    “臣妾多谢皇上!”

    宸贵妃靠在萧景珩怀中,再一次感受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她本是冷的浑身发颤,但听了萧景珩这话,身子立马也暖和了许多。

    又听萧景珩急急传来了江德顺,吩咐道:

    “去取免死金牌来,让安副将亲自带着免死金牌,日夜兼程赶回京都,赦宁家父子死罪,暂行扣押天牢。一切事由,等御驾回銮后再行定夺。”

    第274章 催命金牌

    屋外,雨落更密。

    由屋檐处落下的水帘像是一张潋滟的网,阻隔了视线。

    萧景珩虽是应下了宸贵妃所求,同意留她父兄一条命,

    可不知怎地,宸贵妃心底仍是惴惴难安,一刻也不得安然。

    她看着窗外天河倾泻,想着由苏州赶回京都还需走许多泥泞山路,

    这路上万一要是一耽搁,可就赶不及在她父兄问斩前回京了。

    将父兄的生死交由旁人手中,要她怎能放心的下?

    萧景珩见宸贵妃痴痴然发呆望着窗外,便温声问她,

    “朕应下了你,怎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宸贵妃从恍惚间回过神来,眸光盈切地看着萧景珩,

    “皇上臣妾还请皇上准许,让臣妾可以亲自将免死金牌送回京都!”

    “荒唐!”萧景珩喝止了她,“你一介女流,此行或千里,长途跋涉山路崎岖,你才出了月子,此举是存心要朕不安?此事绝对不成!”

    “皇上!”宸贵妃拽着萧景珩的袖管,半是撒娇半是恳求道:

    “臣妾是陪皇上秋狝过的,皇上知道臣妾精通马术,骑射一技更是不输男儿!皇上若不让臣妾亲自去,臣妾定是食难下咽、夜不能寐”

    见萧景珩别过脸去看都不看她,宸贵妃复又双膝砸地,语带哭腔道:

    “皇上已经允了臣妾一次,便许臣妾再任性一次吧!若是皇上不肯答应臣妾,那臣妾便于此长跪不起!”

    她摆明了是在威胁萧景珩,

    依仗的,是萧景珩对她的怜惜宠爱。

    宸贵妃知道,萧景珩是心疼她的,

    从前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她提出多么荒诞的请求,只要她一闹、一耍小性子,萧景珩都定会对她百依百顺。

    彼此僵持了一会儿,等江德顺拿了免死金牌过来,萧景珩才低眉看着宸贵妃,既无奈又怜惜道:

    “好吧。好吧!”

    他长叹一声,将宸贵妃搀扶起身,接过免死金牌递给她,

    “这一路上,朕会让安副将带人护着你。你也要答应朕,一切量力而行,若是力有不怠切莫逞强。你才出月子,朕实在担心你。”

    “臣妾多谢皇上!”

    宸贵妃勉强凑出了一记笑,冲萧景珩福礼谢恩后,便紧紧攥着免死金牌,不顾一切地冲入了狂风骤雨之中。

    萧景珩看着她坚定奔跑的背影,不觉心下一阵酸楚,

    瞧江德顺还在原地愣着,忙训斥起来,“没眼劲儿的东西!还不快让人跟着贵妃,务必护她周全!”

    “奴才遵旨!”

    与此同时,皇后房中。

    苏州这场阴雨一日不停,皇后就一日不会被送回宫中。

    此刻她将菱窗大开,坐于窗下暖座上,一璧听着雨声,一璧抄写着佛经,

    即便佛经已经被飘进来的雨点子沾湿了半卷,她脸上依旧噙着从容的笑意。

    ‘吱呀’

    随着房门为人推开,空气对流卷起一阵急促的劲风,将皇后已经抄写好的佛经卷了漫天。

    霜若躬身入内后,见状忙将房门关上,又急两步赶到窗前拉上窗栓,

    “皇后娘娘怎么开着窗户坐在这儿?瞧您,衣裳都湿了”

    她取了一方干净帕子,替皇后擦拭着常服上凝着的水珠,??左?Υ虤荤?躧??????????诨护苨报????????耦綦?軯???荤???¢?霜若道:“皇上到底是念着和您多年夫妻情分的,也不是真心想要责罚您。这次佟常在小产一事,摆明了就是有人要陷害娘娘,娘娘觉得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