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临近四更天的时候,小福子终于从鬼门关游了一圈回来,睁开了眼。

    “小福子,你觉得怎么样?”

    宋昭第一时间迎上去,开口第一句话倒是不急着逼问他什么,而是先关心他的情况。

    小福子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愧疚,红着眼哽咽道:??

    “娘娘奴才对不住您,奴才没能护好太子殿下”

    宋昭忍着泪摇头,“不说这些,本宫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云杉从旁急着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伤了你?又是谁掳走了太子殿下?”

    小福子道:“奴才也不知来人成双,蒙着面,身手极高,破门而入之际尚未等奴才反应过来,便捂住了奴才的嘴,冲着奴才胸口下了三刀咳咳

    奴才不支倒地,昏死过去前,见他们已然抱走了太子殿下,是翻窗逃的恍惚间听见,他们似乎说了句什么”

    “什么?”宋昭问。

    小福子竭力回忆着,结巴吐出了一句,

    “似乎是可赞以达?听着像是胡人的俚语”

    得了这消息后,宋昭立马派人将此事告诉了萧景珩,

    结果证实了,这句话确实是胡部的俚语,意为‘分开行动’。

    小福子是最后一个见过承煜的人,也是亲眼看见承煜被掳走之人,所以他的说辞,对整件事的调查方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萧景珩龙颜大怒,旋即将阿达胡部的使臣押入了慎刑司内严刑拷打,下旨务必要从他们口中问出承煜的下落。

    但宋昭却并未因事情有所进展,而略微宽心分毫,

    反倒是心里更怕

    阿达胡部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种万国来贺的公开场合,做出掳走太子这样荒诞的事?

    可如今这离谱的事,还真就闹出来了,

    那么无论阿达胡部有没有做这件事,为了平息圣怒,自证清白,他们也一定会急着向启朝投诚,便是为了保住整个部族,让所有臣民都臣服于启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宋昭越想,越觉得这事像极了昔日萧景珩对付瑞王与宁家的手段。

    同样的滴水不漏,

    同样的令人作呕。

    第309章 忧思早产

    后来的几日,宫里宫外都彻底‘热闹’起来。

    人人都在到处寻着承煜的下落,却是一丝一毫的好消息都传不来。

    婉霜和容悦私下里来看望过宋昭好几次,

    说得多是些让宋昭宽心的话,

    宋昭想来,却也觉着可笑。

    从前都是她忙着去宽慰旁人,今儿个,终于也轮着她满身潦倒的时候了。

    这宫里面的争斗算计永无休止,凭是再聪明的人,也终不能长胜。

    风水轮流转,此消彼长间,长盛不衰之人,唯有皇帝罢了。

    这些日子,萧景珩为了寻找承煜,事无钜细皆十分尽心。

    他自登基后第一次因着后宫事停了早朝,便是连江南的水患也是无心去管,交给了祁王和四部操持着。

    他终日忙碌,连洗漱都顾不上,青茬的胡须也让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他看起来,实在是像极了一个丢了孩子,有些失心的父亲。

    无不称职。

    只可惜,阿达胡部的使臣在慎刑司里头,受不住刑咽了气,

    临了,也没他们口中也问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萧景珩震怒之下,欲问罪阿达胡部,

    而此番外邦臣服于启朝的部族、小国,都是亲眼见证了太子的失踪的,

    为了向启朝投诚也好,为了自诩正义的私心也罢,他们一个个的倒是空前团结,愿帮衬萧景珩去诛灭做出此等阴鸷之事的胡部。

    颖妃作为胡部在宫中唯一的仰仗,母族出了这样大的事,她也是哭干了泪。

    这日,萧景珩召宋昭去朝阳宫一见,

    宋昭来时,见颖妃跪在朝阳宫正门外晴好的日头下,脱簪待罪,叩首不已。

    “皇上!臣妾的母族绝无此心呐皇上!臣妾的母族向来对皇上忠心耿耿,臣妾不信母族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事定是有人要蓄意陷害臣妾母族,挑拨母族和启朝的关系,皇上明鉴!皇上开恩!”

    饶是颖妃字句啼血,喊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见正殿内传来丝毫的回应。

    宋昭越过她身旁往正殿去,

    颖妃瞧见了她,疯魔般爬到了她足边,冲她叩首不已,哭着求道:

    “懿妃、懿妃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母族做下的,真的不是!我没有要害你的孩子,真的不是我!”

    宋昭低眉看了她一眼,脸上不见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吩咐云杉将她搀扶起来。

    颖妃抹一把眼泪,因着心下焦急,她啜泣着话都说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