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数日的功夫,瞧着人不仅憔悴了许多,更是饿瘦了一大圈。

    她如今有着身孕,这般为难自已,对她和腹中皇嗣都不好,

    于是萧景珩便传来了云杉,问她宋昭何以这般磋磨自已。

    一开始,云杉十分惶恐,不敢对萧景珩说她从宋昭那里听来了什么,

    可屈于萧景珩的淫威之下,她也只能哭着开口道:

    “娘娘说孩子没了便没了,她是罪臣之女,生下来的皇子也是罪臣之后。娘娘说这孩子只会给皇上丢脸,令皇室蒙羞。”

    “傻话!”萧景珩颇为无奈道:“为着那些不打紧的从前事,她竟这般想不开?”

    云杉道:“也是奴婢无能,劝不好娘娘。皇上得空还是多陪伴在娘娘身边儿吧,毕竟只有您去了,娘娘才肯吃上一口饭。您不来,娘娘平日里就只顾着一个人窝在榻上暗自落泪,奴婢看着实在是心疼极了”

    萧景珩如何不想劝宋昭呢?

    可她心之症结,也不是萧景珩三言两语就能替她解开的。

    又过了几日,张太医与萧景珩说:

    “皇上,懿贵妃娘娘忧思郁结,成日里食难下咽,又夜不能寐,眼瞧着好好儿的身子,已经是虚亏透了。娘娘若再是如此,只怕皇嗣难保!”

    萧景珩听他此言,更是焦心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宁婉霜听说萧景珩为着此事,已经一日都不曾用膳了,

    于是晚些时候,便带着亲手所烹的饭菜去了朝阳宫,劝着萧景珩以龙体为重,无论如何也要进一些。

    可萧景珩却是饭菜不吃一口,反而饮了许多酒。

    宁婉霜见他如此,难掩心疼地说:“懿贵妃的事儿臣妾都听说了。其实对于入冷宫一事,她倒并不介意,只是身为罪臣之女,这桩事成了她的心结。她私心里也是怕皇上来日,因着她和她的子嗣而蒙羞。”

    萧景珩悲切地抚着额角,“可朕从未这般想过。”

    “皇上有没有这样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懿贵妃自已把自已逼进了死胡同里面,只怕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出来了。”

    宁婉霜凑近萧景珩,贴心地替他揉按着紧绷的太阳穴,忽而提议道:

    “臣妾记得年初的时候,督察院左都御史(从一品文官)家中独女病笃不治,遗憾身陨。那时皇上还亲自召见慰问了他。”

    见萧景珩默不作声,宁婉霜便继续试探道:

    “其实洛家家世清白,洛大人这把年纪也再难育有子嗣。臣妾想着,若是懿贵妃能做了洛大人的女儿,那便也不算是罪臣之女了。”

    第362章 母家得势2

    殿内长久的静默后,终待来萧景珩疏朗的笑声,

    “婉儿所言,甚得朕心。”

    他顺势抬手,攀上了宁婉霜置于他太阳穴上的玉手,把玩于掌心,珍之重之。

    又于笑意明朗间,心下默思忖:

    这督察院左都御史是从一品的文官,专纠劾百司,弹劾各路不正之臣,又在朝中有重案时,兼于刑部和大理寺同成三司会审,肃清朝廷风气。

    外戚专权是历朝历代帝王的大忌,然左都御史这官职虽是体面,但手中却并未握有什么实权,

    比之从前宁婉霜的父亲川陕总督,又或是嘉睿皇后的父亲兵部尚书,这些手中握有实打实兵权的武官母家,这左都御史便要令萧景珩放心的多。

    若是将这样的家世抬给了宋昭,她从此也算是身家清白,再不用纠结罪臣之女一事。

    为了承煜的事,这些年来萧景珩心中待宋昭总有愧疚,

    如今抬了宋昭一身体面,一来可将昔日亏欠稍作弥补,二来可让宋昭知晓他待她的重视,三来更可让她安心养胎,来日顺遂诞育皇嗣,替皇家添丁添福。

    这般一举三得又无后顾之忧的妙法,催得萧景珩满面笑意经久不曾弱下去,

    他手腕稍一施力,便将宁婉霜揽于怀中坐下,

    继而唇依佳人耳畔,哑声低迷道:

    “婉儿如今是愈发懂得替朕排忧解难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宁婉霜的耳廓上,撩得她酥痒,

    她低垂羽睫,羞涩倩笑,“人与人之间原都是相互的,皇上待臣妾好,臣妾自然也要为皇上思虑周全。”

    说话间,又忽地在萧景珩胸膛上推了一把,别过脸去故作娇嗔道:

    “只是皇上如今待宋昭未免也太过上心了些。瞧着和臣妾用膳的时候愁眉不展的,非得要得了好法子,才肯对臣妾笑颜相向。可见君心凉薄。”

    “妮子浑说。”萧景珩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迫她转过脸来,于她精致挺翘的鼻尖儿上刮了刮,

    “到底婉儿相伴朕多年,朕待你,自是比待她情深。朕也想着,你这贵妃的位份也是有些时日了,是该与你晋一晋位份。只是嘉睿皇后丧期才满,又逢太后新丧,是年不宜立后,朕想着待过了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