毡帽旋旋落在地上。

    司露那张天姿倾城的脸,也跟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束在毡帽里的乌发尽数洒落,如墨绸,在晨光下闪着亮泽,蝶翼般的长睫,鲜花般的柔唇,一切都是美的那样恰到好处,多一分嫌浓,少一分嫌淡。

    所有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迷离,只因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艳多娇的女人。

    司露肠子都悔青了。

    今早走得急,又想着荒岭无人,连胡子都未来得及贴。

    她连连后退,可四周都是骑兵,无路可逃。

    那首领翻身下马,一步步地朝她走过来,目露精光,垂涎之色毕显。

    “我认得你,你便是中原来的神女,也是先王的可敦,对不对?”

    说着,他竟满脸都是激动,亢奋地好似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如今,不正是天降神女,冥冥中的祥瑞之兆,预示着他此举会反叛成功吗?

    看着那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司露瑟瑟发抖。

    想必这人是哪个部落的首领,从前北戎王庭迎接中原公主的盛典。

    他也在场。

    男人鹰眼一转,饿虎扑食般朝她袭来,猛地擒住了她的双肩。

    “神女,今日你是我的。”

    “放开公主!”

    春熙举剑刺过来,却敌不过他们人多势重,很快败下阵来,被人生生压住,动弹不得。

    只得泪流满面地哭喊:“公主!公主!”

    司露再次陷入了绝境。

    那首领将她一把抗在肩上,往树林深处走去,司露拼命挣扎,却被他紧紧攥住了双手,挣脱不开。

    直到——

    她用尽全力在那首领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那首领才吃痛将她扔在了地上。

    满口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司露顾不得身上的痛,起身就要往外跑。

    “敢咬我?”

    男人气急败坏,又急不可耐,就来捉她,司露被他生生压倒在地上,后背被硌得生疼,疼得她泪眼婆娑。

    男人胸膛起伏,火急火燎地解裤腰带。

    “我管你是神女还是什么,落到我手里,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已经无路可退了,唯有最后的法子。

    司露去摸藏在身上的薄刃,那是兄长送她的,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恰在此时,

    咻——

    利刃破开疾风的鸣啸响起。

    电光火石间。

    只见一支冷箭划破长林,生生贯穿了她眼前男人的胸膛。

    浓稠的血液不断涌出,那首领不敢置信地捂住胸口,缓缓倒了下去。

    如此一幕惊恐又骇人。

    司露惊魂甫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首领倒下去后。

    司露顺着方才箭羽发出的方向,看到不远处端坐在马背上的男子。

    旭日已然升起,郎朗日色下。

    男人身着胡装,脚蹬皮靴,袒胸赤臂,精壮虬实得像一座大山,他手持一把铁弓,面容深邃俊朗,恍若睥睨天下的苍神。

    更令人称奇的,当属那一双异瞳,一面是沧海,一面是金日,在光照下,竟融汇的相得益彰、奇异瑰丽。

    他含笑望着她,目光中毫不掩饰的侵略和占有:

    “中原神女,你让本汗好找。”

    司露僵立在那儿,披发跣足,满身血污。

    心跳断了一拍。

    第19章 主权

    竟是呼延海莫……

    司露不敢置信,还未平缓的心犹在狂跳,呼吸起起伏伏,就这么定在了原地,用一双余悸未消的杏眸呆呆注视着马背上的高大男人。

    呼延海莫翻身下马,一步步朝她走来,慢慢来到了她的面前,他足足高出她一整个头,宽硕的身影将她笼罩,把她头顶的天光遮挡得一丝不剩。

    给人无比的压迫感。

    “我是新王,按照北戎习俗,可继承先王的一切。”

    他眸色深沉,用中原话一字一顿道:

    “也包括你。”

    有风拂过深林,卷起满地枯叶,零星几只飞鸟惊掠,发出扑棱棱的振翅声。

    司露呼吸凝滞,后背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不自觉倒退了两步。

    呼延海莫继位了,

    是他当上了新王?

    想起王庭一夜生变,次日封宫又封城,如今才觉恍然。

    原是他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而眼下,呼延海莫能在她面前气定神闲、狷狂不羁,可见是篡位成功了!

    司露叫苦不迭。

    落在他手中,那可比落在任何别的王子手中要可怕千百倍了,呼延海莫心府深如汪海,且心智绝顶,不是呼延海逻那等空有一身腱子肉,有勇无谋的莽夫可相提并论的。

    “怎么,被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见她不说话,呼延海莫还以为是刚刚自己说话太过直接粗鲁,将她吓着了,逐渐放缓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