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完完全全拥有她,让她的身心只属于他一人。

    后半夜里,司露再次发起了高热。

    恐惧、绝望、无助笼罩着她,朦朦胧胧间,就像是个溺在水中之人,抓不到浮木,出不了水面,喘不过气来。

    “难受……父亲、兄长,我好难受……”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难受,由五脏六腑散发出来的热,让她浑身汗透,乌发沾湿。

    曾经她也是被父兄娇养着长大的女孩,从小到大,半点磕着碰着都不让,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迷茫无助下,想起父兄来,泪水沾湿了枕侧。

    呼延海莫叫来了巫医。

    屋内灯火通明,侍女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地照顾着榻上的司露。

    司露的面颊因高烧而酡红一片,显出一种极致的艳丽,她安安静静躺在那儿,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纤弱,令人心生爱怜,虽然阖着眼眸,但珍珠似的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不德吧嗒吧涌出眼眶,一双蝶翼般的长睫颤颤巍巍,挂着零星晶莹的水雾。

    她还沉浸在恐惧中,无法自拔,身子轻微打颤,一阵又一阵。

    明明那么纤细,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倔强。

    呼延海莫看着病中的司露,只觉一颗心都要碎了。

    哪怕她欺他、骗他、甚至心有旁人,在这一刻,那些愤怒也都烟消云散了。

    他只想她快快好起来,变回那个鲜活的,生动的她。

    巫医对他道:“高烧倒是好办,只是可敦心气郁结、忧思过度,长此以往,恐成心病,伤身损寿啊。”

    “心气郁结、忧思过度?”

    呼延海莫突然想起她在信中写到的什么,北戎虎狼环饲,处处受人胁迫之类的话。

    可他如何胁迫她了?

    他明明宠她、爱她都来不及。

    巫医却道:“是啊,王后这心病,还需心药来医。”

    “晤。”呼延海莫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微皱,神色若有所思。

    “还有……”

    巫医开完药后,支开了侍女去煮药,凑到呼延海莫耳边低语了几句。

    呼延海莫的脸色当即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点头接受了巫医中肯的意见。

    巫医叫他节制。

    这次导致司露发烧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床榻上行事太过激烈的缘故。

    巫医还说,两人体型上差距大,所以磨合起来有些困难,那方面行事情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就会像今天这样。

    呼延海莫听明白了。

    知道是这次毫无克制地行事,让司露受到了伤害,她本就娇嫩似鲜花,不是他那样粗鲁对待可以承受的。

    呼延海莫心中叹息,今日他是毫无克制让她伤了身,可谁让她心里偷偷藏着别的男人?

    这口气让他怎么咽的下、忍得了?

    他坐到司露床头,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心中百感交集。

    迷迷糊糊间,司露纤长的玉指攀攥住他的衣袖,似是梦呓。

    “求求你,救救我…”

    大约是又在想她那个太子情郎了,呼延海莫咬咬牙,只觉眼前这个女人让他又爱又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呼延海莫将她抱在怀中,捏了捏她的柔软的脸蛋,叹息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司露悠悠醒转,看清了眼前的人。

    用软软的、气息微弱的声音唤了一声:“可汗。”

    那双小兔般染了红晕的眸子分明带了闪烁,怯懦,畏惧,就连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呼延海莫更加无奈了。

    “你为什么总是怕我?”

    就像她在信中写的,在他身边像是受到了胁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司露不敢说话,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我对你不好吗?”

    呼延海莫又问。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想要什么,他是北戎的王,给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旁人求也求不来,他又时时刻刻惦念着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爱着,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司露见他语气缓和,试探着道:

    “可汗对我极好,只是……”

    她红着眼睛流下泪来,“我想家了。”

    她这样子,呼延海莫心都痛了,于是道:“我可以帮你建造一座园子,跟你在中原的住所一模一样的,好吗?”

    司露看出他对自己的心软,却是摇摇头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

    司露哽咽道:“在长安,我不受任何管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闲时游街纵马,踏春赏花,外出郊游,没有束缚,无拘无束。”

    “可在这里呢?”

    “日日有人看着,守着,连门都不能出,想去哪儿也统统不能去,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笼中的鸟雀,没有半点自由…让我…让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