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她定是因为上回走那路线被他抓回来过。

    所以改道了!

    呼延海莫心思一转,又问道:“她宫里的侍女呢?”

    以她的性子,不太可能会扔下她们,由他惩处。

    巴鲁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属下后来派人去问,说是可敦失踪前几日,那两个中原侍女就不知所踪了。”

    “糊涂东西!”

    呼延海莫豁然起身。

    脸上是怒不可遏的表情。

    这只小狐狸,当真是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而这两个没有警惕心的家伙,竟然连这么关键的事情都可以疏漏。

    对于两个中原侍女提前出走的事,一无所察!

    她知道那两个中原侍女是他拿捏她的软肋,所以提前将二人放走,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逃离。

    也就是说,这一路,她分明是孤身一人走的。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摸清后。

    呼延海莫又是恼火,又是心急。

    她孤身一人,那么弱小的身躯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万一在半路遇上了歹人,出了事可怎么办?

    来不及等天亮了。

    他连夜便要带兵出发,亲自去将她抓回来。

    巴鲁和格桑跪在殿中,看着盛怒的呼延海莫,甘愿认罪领罚。

    “可汗息怒,都是属下的错,求您责罚。”

    “责罚?”呼延海莫大步走下王座,路过两们身边时,冷笑道:“这是死罪,唯有将人寻回来了,才能将功折罪。”

    说着,他不再驻足,匆匆走出大殿。

    殿外,数百人的金甲骑兵已然就位,夜色下,冷盔寒甲流转着凛冽的光芒。

    巴鲁当场领悟了呼延海莫话中之意,带着格桑追出来。“可汗,我们愿随您同往,戴罪立功。”

    呼延海莫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置可否。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率领大部队出发了。

    沉沉夜色下,百马奔驰,黑影重重。

    蹄声急急如雷奔。

    没有阻止他二人跟着,便是默许了。

    巴鲁和格桑当即一人牵了一匹马,亦跟在队伍后面,追随而去。

    一行人一路奔至南城门外,呼延海莫勒住了缰绳,悬停了骏马。

    他游目四顾,心下盘索思虑着。

    既然南下这条路她没有选,那定然是选了迂折的路线,为的就是让他寻不到她。

    而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她也定然不敢再露宿郊野。

    呼延海莫问手下,“城西和城东,最近的村落有多远?”

    手下回他:“城西的村落较近,骑马走得快些,一日一夜能到,城东的村落远些,要足足两日才能赶到。”

    至于王城北面,有阿拉贡山这座天堑,她自然不会傻到往那里去。

    呼延海莫择准了方向。

    策马往城西的道路奔驰而去。

    在他身后。

    数百骑兵跟随着,飞奔在这迢迢的旷野夜色中。

    草原过后,便是黄土漫漫的边地。

    广袤贫瘠的土地上,寸草不生,入目只有无尽的荒凉。

    司露跟着商队已经走了数日了。

    车铃阵阵、车辙辘辘。

    商队一共雇了两辆马车,车夫都是西域边陲人,他们经常来往在这条路上,赶车经验老到,专门以拉过往商人为生计。

    司露是幸运的,若非能与商队同行,她这一路不知要费多少波折和辛苦。

    眼下虽然要与两个胡商同挤在逼仄的马车里,感受连着几日没有沐浴,满身的汗臭。

    但好在她不用费心费力,整个人还是比较轻松的。

    靠在座上闭目养神。

    她发誓到了西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间客栈好好泡个澡。

    算算日子,大约还有两日,就能到达西域边镇。

    到了西域后再走三日,便可到西域王城。

    司露是要去西域王城的。

    听说王城是整个西域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到了那里,就定能寻到中原来的商队,想办法加入他们,就能跟着一路回到中原去。

    司露计划得很好。

    但她也有担心。

    算算日子。

    呼延海莫这几日应当已经回到王庭了。

    倒是发现她不在,还不知会发怎样的怒火。

    她并不想波及旁人。

    好在她知道巴鲁和格桑对于呼延海莫来说如同左膀右臂,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就算再愤怒,应当也至于将二人处死。

    如此想着,她的负罪感方才没有那么重了。

    格桑是个忠憨的,巴鲁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要稍加洞察,与呼延海莫禀报细节。

    呼延海莫说不定很快就能理清楚她逃跑的路线。

    不过,即便他即刻动身,一路追到西域来。

    怎么也得七八天的光景。

    足够了。

    只要她在这几天内到达王城,去市场上寻到能即刻出发回中原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