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不见了,他自然也是心急如焚的,眼中森森杀气顿显,但他眼下还有个猜测,也是让他更不安的。

    “不过,我还有个担心……”

    司澧:“阿莫但说无妨。”

    呼延海莫毫不避讳道:“若此事是宫里人所为,那便要劳烦侯爷世子出力了。”

    宫里……

    在呼延海莫的提醒下,司澧不寒而栗,一下便想到当今陛下李景晏了。

    他的确是能作出这种不择手段之事的人,联想到上回暗杀的事,司澧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匆匆拜别呼延海莫,立刻进宫去,打探情况。

    “阿莫说的是,老夫这就入宫查探情况。”

    翌日,太极殿内。

    群臣列队入朝,气势恢宏。

    李景宴玄袍加身,高坐龙椅之上,听着群臣觐见。

    大理寺少卿宁岚持笏出列,朗声说道:

    “陛下,臣近日查得,三年前贩卖军械旧案,疑点颇多,涉案官员或有冤情,还望陛下发令重理此案,还无辜者清白。”

    听到贩卖军械旧案几个字时,李景宴的面色便登时大变,沉了下去,变得乌青似铁,但碍于群臣在场,也不好发作,他深呼吸了几口,攥在龙椅上的手紧了又紧,努力保持镇定。

    “爱卿说得有理,旧案有疑,当择期重审,不使人蒙冤,不过,此案到底是陈年旧案,且涉案人员太广,真要彻查起来恐费时费力、收效甚微……”

    李景宴不露山水地想要阻止此事,只是他未料到,此话落下,不仅没能迎来他想要的局面。

    相反,朝中重臣像是事先说好一般,纷纷持笏站出来。

    他们个个大义凛然,拧成一股绳似的,气焰强盛,前赴后继,如雨后春笋一般。

    “陛下,臣愿为陛下分忧,主理此案。”

    “陛下,臣亦愿为朝廷分忧。”

    “陛下,臣愿担此责,协助查案。”

    “陛下……”

    “陛下……”

    “你们……”

    李景宴气得浑身发抖,好在冕旈藏住了他早已慌乱的脸色,让他不至于彻底失态。

    他努力平复情绪,说道:“此事毕竟不是小事,各位爱卿需容朕好好思量,再做定夺。”

    群臣:“陛下圣明。”

    李景宴起身,由徐远搀扶着走下龙椅,“今日时辰不早了,诸位先退朝吧。”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离散后,李景宴在徐远的搀扶下,走缓缓走出大殿。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只见日光冉冉,洒落人间,不远处汉白玉的石桥上,跳跃着点点白芒。

    他眼中的疲惫一览无余,提步朝前走去,没有回到紫宸殿中批阅奏折,而是径步转过了金水桥,往深宫后苑的方向走去。

    宫苑深殿,被拘数日的司露,第一次迎来了李景宴。

    他推门走进来时,一席赭黄色的龙袍,龙靴熠熠,可见是刚下朝堂就过来了。

    司露瞧见他,从座上站起身,微微福身行礼,唤了一声。

    “陛下。”

    李景宴朝她走过来,面上笑意如春风,满身的温雅风度,一贯的端方清致。

    “见到朕,露儿竟一点都不吃惊吗?”

    李景宴笑着朝她走过来,知道他心有多黑的司露,无端觉得遍体生寒。

    司露不语,李景宴又自言自语道:“聪慧如你,该是早就猜到了,是朕将你请来的吧。”

    将强掳光明正大说成请,也就只有李景晏这样的伪君子做得出来了。

    司露一时只觉齿冷,“臣女竟不知,世人口中光风霁月的陛下,请人相见的法子,是这般粗鲁蛮横。”

    她不想再与这样的人虚与委蛇,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言语中讽刺之意甚浓。

    见她对自己锋芒毕露,李景宴满不在乎地轻笑起来,一步步朝她靠近,走到她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

    “露儿生朕的气了?”

    这天底下恐怕没有一个女子被掳,还要对始作俑者感恩戴德,李景晏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但人在屋檐下,此刻她想离开,还是不得不低头,遂退身两步道:

    “您是万人之上的陛下,臣女如何敢生您的气,还请陛下莫要再与臣女开玩笑,速速送臣女归家。”

    李景宴靠近她,修长玉指卷起她肩头一缕乌发,玩绕指尖。

    “露儿,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朕装傻,你当真不懂朕为何将你拘来吗?”

    司露摇头,只觉脊背一阵又一阵发凉,恐惧在心中弥漫。

    李景宴直勾勾盯着她,慢条斯理说道:“朕喜欢你,朕要让你做朕的皇后。”

    司露退后几步,躲开他的视线。

    “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李景宴立在原地,眸色暗沉下来,“是朕对你不够好,还是…你想做那蛮人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