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母亲所言,可是传出?去未必有?人信。若徐姐姐真有?遗言,便是她已经不在,记嫡子的事也应该知会大姑娘一声。我瞧着?大姑娘此前并不知情,这又是为何?”

    余氏说这话的时候,眼晴一直看着?姜觅。

    姜觅知道,她这是等自己发难。

    礼法?有?依,若嫡妻去世,记嫡子之事需征得嫡妻娘家人的同意,以及其子女?的同意。徐氏唯一的血亲只有?原主,原主不仅有?知情权更有?否决权。

    刘氏叹了一口气,对姜觅道:“这些年润儿一直找不到,觅儿你?也应该有?所打算了。”

    这个?有?所打算姜觅听懂了,不就是觉得她和余氏更不对付,哪怕是再不满意姜洵被记为嫡子,也因为要对付余氏和姜沅而忍下一时之气。

    但是这些人猜错了。

    什么亲者痛仇者快,在她这里都不存在。

    因为整个?侯府之中?她没有?亲,只有?仇!

    “我不同意!”

    刘氏脸一沉。

    孟姨娘母子三人大惊失色,而余氏和姜晴雪姜沅这边则是大喜过望。

    几家欢喜几家愁,姜觅谁也不在意。

    “觅儿,祖母说了,你?莫要一时之气,得为自己的日后好好打算。”刘氏又道,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余氏何尝听不出?刘氏话里的意思?,她只能?忍着?。

    所有?人都看着?姜觅。

    姜觅也在看他们,凉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清澈如水的眼眸像是两面镜子,不仅照出?他们隐藏的心思?,还折射出?他们所有?的算计。

    这些人哪,谁不是在算计她,算计着?她的一切,名声、地?位、还有?钱财。

    “祖母,我说了,我不同意。”

    “这是你?母亲的遗言。”刘氏的声音大了一些。

    这个?孽障是想气死她吗?

    好赖不分,分不清事情的轻重,哪怕是和孟氏生了一些龃龉,也应该以大局为重。如此不管不顾的小家子气,怎么能?让人喜欢。

    她声音大,姜觅的声音更大。

    “谁说这是我母亲的遗言?祖母亲耳听到了?”

    刘氏当然没有?听到。

    安国公府出?事之后,她就有?意远着?徐氏。徐氏难产之时她嫌晦气,除了派人过问之外压根没到场。

    这事她撒不了慌,但也容不得一个?小辈质问!

    “你?……你?竟敢质疑长辈,你?这是大不孝!”

    “我母亲早已去世多年,你?们说这是她的遗言,那为何不敢公开??”

    为什么不敢公开?呢?

    还正是因为说不通又不占理?,怕原主闹。

    刘氏没办法?再辩解,一对眼珠子激凸出?来死瞪着?姜觅,其中?愤怒如同两把摩擦的刀子,险些磨出?了火星子。

    这个?又蠢又坏的孽障!

    简直愚不可及。

    若是个?聪明?的,哪怕心里再是有?些不太痛快,也当以大局为重。如此胡搅蛮缠不知变通,弄巧成拙而不自知。

    她指着?姜觅的手指都在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祖母,您消消气,大姐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一时没想明?白,不知道您的苦心。”姜婉小声劝着?。

    孟姨娘低声啜泣,“大姑娘,这真是夫人的遗言。夫人是怕有?个?万一…早早做了打算。日后世子回来了也不妨碍什么…”

    姜润是嫡长子,底下无?论多少个?嫡子,管他嫡二?嫡三还是嫡四,确实都振动不了他嫡长子的地?位。

    但有?些事不是这么算的,更何况人心最是难测。

    “我压根不信这是我母亲的遗言!”姜觅怒睨过去,“今日你?们想以庶充嫡,说是我母亲的遗言。日后你?们有?人想打我母亲嫁妆的主意,是不是也可以说是我母亲的遗言?”

    还真是一语中?的。

    刘氏和孟姨娘齐齐心惊。

    她们的表情落在姜觅眼底,姜觅更替徐氏和原主不值。她冷冷地?环顾所有?人,带着?寒意的目光一一掠过,停留在孟姨娘的身上久一些,最后定在刘氏那里。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同意!”

    “我说了,这是你?母亲的遗言!”刘氏一拍桌子,怒道。

    什么遗言?

    姜觅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分明?就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侯府的脸面上。

    武昌侯府几代人的体面,仿佛都被这一记耳光给?扇得颜面尽失。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那些可笑的世家尊贵,从显赫的底蕴中?剥离出?来,然后被反反复复地?鞭笞。

    刘氏脸沉得厉害,眉眼更是耷拉得难看。

    孟姨娘的哭声渐大,“大姑娘,夫人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在天之灵该有?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