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进屋吧。”月圆则扶着她,往屋里走。

    祝灵胭被扶着,进了屋。

    “有些风寒,脾胃虚弱,稍加调理就好。”年轻的太医为她诊了脉相,然后收回手指,开始写药方。

    不是多麻烦的病症,吃几服药就能好。

    写完药方,小豆子恭敬地双手接过,正要去抓药,月缺道:“给我吧。”

    小豆子一下懂了,感激地道:“那就劳烦姐姐了。”将药方递出去。

    月缺毕竟是皇后身边出来的,余威尚在,她去拿药,必然不会被糊弄。

    收起药方,送太医出门。

    月圆则道:“主子该歇息了。”

    祝灵胭喜欢这句话,立刻起身:“好。”

    脱掉绣鞋,整个人躺进丝滑柔软的锦缎中,差点就舒服得哼哼起来。

    妙啊,妙啊。铺了多层褥子的床铺,与昨晚真是天差地别。

    她病了多日,身体虚弱,很快就沉睡过去。

    月圆看了看她,轻手轻脚地取了针线筐,坐在一旁改动衣裙。

    日头缓慢西移。

    祝灵胭睡了一个多时辰,才转醒过来。

    “外面什么声音?”她坐起来,听到外面有些动静,便问桌边做针线的月圆。

    月圆见她醒了,放下手里的物什儿,走到床边,一边服侍她起床,一边回答:“之前有两个小太监,仗势欺人,奴婢叫他们来给小豆子赔罪。”

    祝灵胭眼睛睁大。

    想到什么,立刻穿好鞋子,快步走出去。

    月圆跟在后头。

    庭院中。

    已经围了不少人,美人们都出来了,站在檐下看热闹。宫女们则站在外头,冲着一方指指点点。

    小豆子站在庭院中,他身前跪着两个胖太监。

    此时,两个胖太监的纱帽歪斜,白胖胖的脸上红肿着,眼歪嘴斜地求饶:“是小的不对,小的不该仗势欺人,小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的……”

    一边求饶,一边往脸上掌掴。

    他们踩了小豆子的手,还欺坏了他的脸,赔罪自然不能只是两句“对不住”。

    小豆子低垂着眼皮,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看见他的嘴角轻轻抿着。

    祝灵胭走过去。

    “主子。”小豆子见她过来,立刻躬下了腰。

    “就是他们弄伤你?”祝灵胭问。

    小豆子余光瞥向地上,回答:“是。”

    祝灵胭看向两个胖太监,目光从他们的手上扫过,只见肥猪蹄一样白净。

    又扫过小豆子的手,被他拢进垂袖中,但她还记得那只瘦削的手上,狰狞的青紫伤痕。

    “踩他们的手。”她道。

    小豆子蓦然抬起头,神情愣住。

    两个胖太监也呆住了,打巴掌的动作都停下来,很快结结巴巴道:“祝美人恕罪,恕罪啊。”

    祝灵胭苍白的脸上,犹如覆着一层薄霜,轻声道:“踩。”

    小豆子激灵了一下,忙道:“是。”

    他抿了抿唇,清秀的脸庞变得冷硬,然而脚刚抬起,就顿在了半空。

    看向身旁,轻声说道:“主子避一避吧,莫污了主子的眼。”

    祝灵胭点点头,抬脚走了。

    身后,很快响起两道凄惨的痛呼声,交织着冲向上空。

    “祝美人,你这样不太好吧?”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李公公和王公公已经知道错了,也自己罚自己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说得是,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仅是流云宫的美人们在围观,隔壁飞羽宫也来人了。

    该说不说,有人收到过两位公公的孝敬,加上看不惯祝灵胭起复,就主持起“公道”来。

    祝灵胭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少女姿容倾城,冷冷清丽的脸庞,疏离又傲慢。

    说话的两位美人:“……”

    姣好的脸庞顿时绿了。

    “什么样子!”

    “就是,谁不知道皇上厌弃了她,如今不过是——”

    “轻狂什么!”

    月缺冷着脸:“咳。”

    她在皇后身边伺候久了,养成一身的气度,只是这么清了清嗓子,庭院中的气氛顿时不同。

    一位美人还要说什么,被身后的宫女扯了扯衣角,抬头一看,正对上月缺面无表情的脸。

    讪讪一笑,又绷起脸,转身走了。

    不就是个宫女?嚣张什么!等她得宠了,别说是一个小小宫女,就是皇后娘娘都得让步三分!

    另外几位美人也走了。

    流云宫清静下来。

    “豆公公,饶了咱们吧,咱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仗势欺人了。”

    两个胖太监的求饶声,已经沙哑起来。

    小豆子垂眸,看着自己的靴子,退后半步:“这回就饶了你们,下不为例。”

    “多谢豆公公!多谢豆公公!”

    两个胖太监面露感激,忙不迭地爬起来,揣着伤手,跌跌撞撞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