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是贺成州太娇惯她了,不想学就学,也不知道为日后打算,可人生的苦头,早些年不吃,以后终归是要偿还。

    好在孩子年纪还不大,又勤奋肯学,一切都来得及。

    “明日可想出去走走?”

    贺灵来了兴致。

    她来皇城也有一个月,还真没在皇城转过,先前太子请她一起出去游玩,她被课业压着没有时间,还被调侃了一番。

    “是同母亲一块去么?”

    贺灵兴奋得有些坐不住,恨不得一眨眼就天亮。

    当初在淮南父亲和姑姑时常会带她出游,她还是第一次,同自己母亲一道。

    在贺灵期待的目光中,长公主轻轻摇头。

    脸上的神采顿时消散,她失望地稳住自己:“那,那我同黄诗云她们一起吧。”

    “不必同她们一道。”景阳道,“天一日日热起来,先前你方姨母提过,去游湖如何?”

    “嗯,好呀去游湖,先前兄长也说去游湖,我去问问……”

    长公主按着贺灵的肩膀,将人压回到位置上:“不必叫太子,明日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

    贺灵不解,她对皇城也不熟悉,自己去湖上干什么,听水声吗?

    长公主叹气,没想到女儿这样不开窍,话委婉些她便听不懂:“你自己去,裴家的世子也在。”

    “他在,我也不认识他……”贺灵后知后觉,才明白母亲的意思。

    哪里是见她辛苦给她放一天假啊,分明是让她抽空去同裴世子相看。

    只是能逃离这些课业就是极好的,贺灵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不排斥。

    “好的母亲,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明天我同裴世子相看,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长公主看着贺灵一脸坚定,好像那些入伍的将士起誓一般,忽然有些怀疑,自己这时候安排两人相看,是不是对的。

    可时间已经约下,景阳摇头:“你……你早些歇息吧。”

    景阳走出贺灵的房门,压抑一番,还是忍不住感慨:“你看她,哪里是懂得的样子。”

    胡嬷嬷劝慰道:“小主子年纪还小,虽然不懂得,但是处处听长公主您的话,主子当欣慰才是。”

    “可我总想着她能长大,成熟一些,我能为她谋算几步,又能为她挡住多少。”

    “孩子嘛,总有一天就长大了。”

    ~

    定下的是傍晚时分,贺灵带着长福过去,今日也不知是什么节气,游湖的人不少。

    大大小小的画船停在湖畔,色泽艳丽,被仍旧明艳的阳光照耀,如同在画上一般。

    贺灵在岸上看了一圈,见到母亲口中的小船。

    船的样子并不出彩,只在一角挂了五串琉璃制成的蝴蝶,她随手碰了碰,伴着清脆的碰撞声,走进船中。

    船上放了冰鉴,一进来便觉得凉爽,窗纸似乎用的是什么特殊的纱,光都透了进来,虽在船舱中,却一点不觉得昏暗。

    一切都准备的周全,就是不见她该见的人。

    “人还没来么。”贺灵嘟囔一声。

    话音刚落,船头便是一重,他忽然紧张起来。

    这些时日,她其实也很好奇,母亲为她定的夫婿,备受大家夸赞的裴世子,究竟是何种模样。

    而且她生平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理由,这样的身份同一个男子会面。

    贺灵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门边。

    脚步在门前停顿了片刻,打开木门的声音才响起。

    进来的却不是一个男子,而是一身劲装的女人。

    贺灵一愣:“小姐可是走错了?”

    她同贺灵见礼:“可是贺小姐?”

    贺灵点头,听她继续道:“属下宁双,是世子的护卫。”

    “世子本欲前来,半路皇上急招,如今已经进宫了,怕不能同小姐见面。”

    贺灵表示理解,裴远章被委以重任,临时被召见也很平常。

    今日不见日后也有机会。

    正好剩下的时间还多,她能自己去逛逛。

    贺灵作势站起身:“是么,既然裴世子来不了……”

    “小姐。”侍卫道,“世子说小姐这几日课业辛苦,对皇城也不甚熟悉。他虽不能前来,今日游湖也安排妥当,若是小姐不嫌弃,不如趁着这机会松散松散。”

    贺灵十分赞许这个安排,路上余热未消,不如湖上爽快,裴世子还真是,贴心周到。

    “替我多谢裴世子。”

    “这是世子的赔礼,还请小姐笑纳。”

    侍卫递上一个镂空的机关匣子。

    乍一看似乎有七八层,是层层叠叠的山水镂空画,很是精巧漂亮。

    虽不如上次宴会上的彩头,但也算是不多得的好玩意。

    连送的赔礼都这么各人心意。

    贺灵拿着匣子摆弄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