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巧得闭着眼睛,却让人看得心生怜惜。

    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还是长公主待她太严苛了。

    他是她未来的夫君,怎么从来不见她在信中提过一笔?

    将心事全压在心中,这哪里是贺灵的性子。

    “你真是。”裴远章一手撑头,静静地看着她,“何必瞒着,终归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房外欢乐仍旧,房内灯火幽幽,贺灵在这片难得的静谧中沉睡片刻。

    睡梦中一脚踩空阶梯,贺灵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又是一阵头疼晕眩。

    舒缓片刻,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雕梁陌生,再一看旁边撑着头浅眠的人,更加陌生。

    “你。”贺灵从另一侧翻下小塌,紧张地看着他,“你是谁?”

    第26章 26

    光与风都是无情之物,纵有情也该待众生平等,可今夜,贺灵却见到了他们极其偏宠的骄子。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他的轮廓五官明晰如画,应当是女娲造人时,最耗费心力,仔细捏成的那个,又格外偏爱地,渡给他无尽的灵气。

    剑眉利落,浓淡相宜,双眸如星似墨,从羽睫中泄出些许星芒,鼻高唇浅,每一处都精致匹配得刚刚好。

    然而这仅是面前这张脸的底色。

    有光为他晕染,在流畅的线条上又细细勾勒一层,为其添色,又有风为他烘托,轻扬发丝,衣袂轻飘,恍然间真如永夜坠落的谪仙。

    贺灵紧紧抓着塌边,下意识地屏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见他将散落的书卷随手放在塌上,目光微抬,星辰浩瀚,似不如这一双眸子璀璨。

    这样漂亮的,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的眼睛,可点缀在面前这样俊秀的脸上,却又有几分陌生。

    贺灵看得出神,直到面前这人出声:“还晕么?”

    她愣愣地回答:“不,不晕了。”

    “地上凉,坐塌上说吧。”他微微整理下小塌,给贺灵腾出坐的地方,“我去给你泡杯茶。”

    “哦,好,好啊。”贺灵摸索着做到塌上,见他慢慢起身离开,房门被轻轻合上,她看着门缝,仍旧有几分不舍。

    好俊俏的人啊。

    贺灵坐在塌上,曲起双腿,将她的脸都埋了进去。

    她方才,竟然就一直傻呆呆的看着他,太丢人了。

    羞涩姗姗来迟,在双颊发烫,她红着脸,看了一圈布置。

    却不是该仙人安置的居所。

    是个很简单的房间,似乎是供人临时落脚的,只有些必备的,中规中矩的家具。

    她记得自己是喝蒙了,印象中她似乎是跌落在走廊上,怎么又到了这个房间,还碰到了这么好看的人。

    贺灵捏了捏自己,也不是在做梦啊。

    门轻轻被推开,贺灵猛地抬头,又是那张让人惊叹的脸。

    她的眼睛格外不听话,只想定在那人身上,与矜持羞涩作战,在她的面颊汹涌。

    贺灵取其中,如雕像般坐在床上,眼睛不安分地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

    “不来些解酒茶?小心明日头痛。”

    贺灵身子不动,扭过头:“在同我说话么?”

    裴远章一笑:“眼下房间里还有旁人么?”

    贺灵一股脑下了塌,踩着罗袜噔噔几步走到桌前。

    裴远章见她已经坐好,终究没说什么,将茶盏推到她面前。

    贺灵捧着茶杯,一股脑全饮下,仍旧未放开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裴远章目光略过她的脸,看着见底的茶杯,提起茶壶问道:“还要?”

    贺灵重重地点头。

    一连喝了三大杯。

    怕她用太多水,夜间睡不舒坦,裴远章抽出她手中的茶杯。

    “够了。”

    仙人说够了便够了,贺灵无不听从。

    “在看什么?”

    “在,在看你。”贺灵诚实道,“仙……公子,我们认识么?”

    “你觉得呢?”

    “应当不认识吧。”贺灵傻笑两声,“你这样好看,我若是见过你,肯定不会忘的。”

    裴远章斜睨她一眼:“不认识的人给你的茶水,你也敢喝?”

    “你长得好,肯定不会害我的。”贺灵嘿嘿一笑,“这是哪啊,是你带我来的么?”

    裴远章略微点头:“方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贺灵茫然:“方才发生什么了?”

    裴远章认真地看她。

    兴许是酒意未消,整个人看着还有些呆愣,唇角的笑也傻乎乎的,显然是忘记了之前的难过。

    他没必要招贺灵伤心,见她这样傻乐着也不错。

    至于她烦心的事。

    她若想说,终究会告诉他;若是不想说,他也会帮贺灵解决。

    总之有他护着这丫头。

    “没什么。”

    贺灵见他眼睛看向别处,分明是有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