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言却?含笑?听着,边听边点头:“我且看看吧。”

    徒弟立马取出图册,言却?十分认真地翻看:“确实都是她会喜欢的样式,杜师傅技艺更甚从?前。”

    “哪里哪里。”杜师傅面无表情道。

    “师傅稍等。”

    言却?找出朱笔,在画册上偶尔增添几笔:“待她看过,在下再将画册送到?师傅那处。”

    杜师傅干笑?两声:“好说好说。”

    言毕一把拽走不识趣的徒弟,离开宅子。

    “师傅,这不是……”

    “行了,你的手什么时候有这张嘴勤快。”

    修改过的册子仍旧送到?裴远章那过目,他随便翻了翻,安排下去准备,甚至又添了些银子和上好的木材。

    杜师傅狠狠叹了口气,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这事?,但又不行,只能将一腔倾吐欲都化作劳作的汗水。

    皇城的这些贵人啊,无论大大小小,都乱。

    都乱。

    ——

    贺灵在青汇坊不得?趣,就?会去宅子上坐坐。

    那天答应言却?之后?不过几日?,便能在宅子里见着言却?的身影。

    就?着冬日?的暖阳,言却?偶尔陪她说说话?,泡泡茶,再哼上几句不知名的乐曲。

    这样无思无想、安静的日?子几乎让人软了骨头,贺灵偶尔会觉得?自己?在梦中,不然为何一切都这般轻飘,没有实感。

    “今日?大夫来了么?”

    贺灵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比先前还?要重不少。

    “嗯。”言却?道,“换了个药方,可是熏到?你了?”

    “没有。”贺灵伸手遮住照在眼睛上的阳光,“是还?有哪不好吗?”

    “都很好。”

    贺灵点点头,又有些昏昏沉沉的,在躺椅上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侧枕着胳膊,没一会便睡去。

    阳光晴好,铺洒在她白嫩的肌肤上,姣好的面容这样淋漓又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面前,秀气平顺的眉毛,睫毛纤长,鼻梁小巧挺翘,唇珠饱满。

    没有一处不是好的,不是动人的,不是让人生津的可口。

    言却?喉头微动,自然而然地将贺灵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慢慢,慢慢地贴近她。

    鼻尖的香气愈甚,视野中的面颊越靠近越显得?软嫩,嫩得?好像能掐出水,能化在他温热的呼吸之下。

    “贺灵。”他不受控制地轻喃一声,而面前的人闭着眼,柔顺地等着他的动作。

    袖底的手微微握紧,更近,又近了些,近到?他的唇就?要贴在贺灵的面颊上。

    下一瞬肩膀骤然一痛,言却?侧过身,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庭院中,冷冷地看着他。

    “小言公子,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言却?挡在贺灵身前:“阁下私闯民宅又该如何算?”

    罗叔眸光不动,静静打量言却?。

    能在青汇坊有一席之地,又得?玖安长公主的几分喜爱,这人的皮囊定然是极好的,甚至连气质都有几分出众。

    也难怪有人对他趋之若鹜,有人对他寤寐求之。

    只是言却?这小子,不跟在玖安长公主身边享清福,怎么还?开始挖起裴远章的墙角了。

    看这丫头还?能安安稳稳的睡着,看着跟言却?关系竟然还?不错,是什么时候的事?,裴远章知不知道?

    贺灵再是讨人喜欢,也不至于把言却?这等也招来,况且这不是她准备给裴远章的宅子吗?

    罗叔一想到?裴远章尽心尽力地准备,却?被人捷足先登,虽然知道贺灵不是轻浮负心之人,可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样想着,被言却?挡住身形的人悠悠转醒,贺灵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有客人来了。”

    她没同谁说过这个住处,有谁会过来。

    贺灵打了个哈欠道:“谁啊?”

    言却?让开身子,贺灵便见到?了熟悉而又显得?有点陌生的男人。

    她惊地一股脑从?躺椅上站起身,心怦怦直跳:“罗……罗叔?”

    罗叔笑?着点点头:“丫头,有几日?没见你了。”

    贺灵干笑?两声,目光在别处游移片刻,才又落在他身上,深吸口气,再张口已经一切如常:“罗叔,你今日?怎么来了。”

    “公子托我带几句话?,邀你过几日?去看看香料。”

    贺灵沉默一瞬:“您帮我告诉他,不用了,我没有这个心思。”

    “好。”罗叔应下,“丫头你要是当真不想去,那便不去吧。”

    “谢谢罗叔。”贺灵莫名松了口气。

    “那罗叔先回去了。”

    “好。”

    罗叔离开后?仍然觉得?奇怪,不明白这两个人,先前还?好好的,怎么贺灵突然又要同裴远章撇开关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