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灵宝心肠软,可是你?也要知道,无论心地是善是恶,做出的选择,都?要自己承受结果。”

    她那时候年岁太小,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袁雪同她兄长?纠缠在一起?后,贺灵才?明白,善因结的不一定是善果。

    袁雪甚至都?不是袁雪,她是某位罪臣家的小女儿,在影市她所见的一切都?是一场设计。

    袁雪入王府是为了复仇,最后终于让袁雪找到机会,伤了她兄长?,最后她兄长?甚至不知晓哪里不对劲,还将她带回皇城。

    她兄长?都?已?经原谅袁雪了,照理说贺灵也不该这样怨愤,可她实在是过不去。

    她第一次被人骗,又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亲友受伤,又气又愧,她哪能这样轻易地原谅袁雪。

    可听着袁雪平淡的话,贺灵心里莫名又有几分酸涩。

    袁雪过得很不容易,家里只剩下她一个,这样小的年纪,就?被丢在影市求生?,献血仇恨背负至今,她,她又有哪一日过得轻松和自在。

    甚至她的背叛和伤害,都?是不得已?的。

    贺灵仍旧原谅不了她,但也止不住怜惜她。

    “兄长?不都?说了,你?是从淮南走出的小姐,你?还总想着影市做什么。”贺灵故作冷淡道。

    “不过是为了搪塞人罢了,我自己总要清楚。”袁雪沉声道,“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才?能不忘,自己的结果又该是什么。”

    她声音太过苍凉,贺灵没忍住偷看她一眼,正好被袁雪捉住,袁雪毫不在意,笑着对她眨眨眼。

    贺灵不自在地哼了一声。

    “贺小姐想去做什么?”

    贺灵以目示意,让长?福将事情原委言明,袁雪听到言却的名字,有些惊讶道:“你?怎么同他在一起?了。”

    贺灵心想,我还同你?形影不离过呢,言却又算什么。

    她不耐烦道:“就?让你?带路,哪有这么多问题。”

    “你?还是老样子。”袁雪道,“是觉得他长?得好,还是喜欢他琴技高?”

    贺灵道:“兼有。”

    袁雪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贺灵就?喜欢些精巧漂亮的东西。

    先前?喜欢的薄瓷花瓶碎了,这丫头哭了两?日,又花了月余找人修补,如今为言却奔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这两?个人生?活场景很是不同,两?人能碰上?,倒是件耐人寻味的事。

    她眸光微闪,随即摇了摇头。

    太子最金贵贺灵,若是言却当真有问题,又怎么能离她这般近,早就?出手了,哪里轮得到她……

    她去想这有的没的,做什么。

    可心里还是压不住对言却的猜忌。

    影市开?门也就?在这几日,三人约在黄昏时候,贺灵带着长?福和另一位侍卫,同两?个人相见。

    她眼下同言却更亲近一些,贺灵故意往言却的身边去,袁雪看出她的心思,微微摇头。

    “走吧。”

    夜幕低垂,马车缓缓离开?街巷。

    车马停在城郊,后面的路便需要他们自己前?行,袁雪在前?头带路,路崎岖不平,晚间更看不清楚路况,贺灵不是踢飞小石块,就?是自己撞上?镶在地里的土块,言却适时扶住她。

    “不用了。”贺灵抽回手,“有长?福在呢,你?看顾好自己就?行。”

    在前?头的袁雪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袁雪道,“就?快到了。”

    走过树林,便看到一个有些阴森的小镇,灯火幽黄,摆设似乎也都?是新建的,贺灵吞咽了下,跟在言却身后。

    袁雪在前?头打听到天蚕僵的位置,面容却有些沉重。

    “这东西不易得。”

    贺灵道:“当然,易得的话也不至于出现在这。”

    袁雪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东西不在集市的摆架上?,而在……”

    她看向旁边黑黢黢的,几乎隐没在树影中的简陋小楼。

    贺灵看着就?莫名打了个寒颤。

    “在鬼影楼,只有开?出的价码足够让物主?心动,才?能拿到。”

    闻言,言却也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贺灵倒有些不明白:“同旁人竞价不就?成了。”

    “东西入了鬼影楼,说明物主?也不是缺钱财的,今日,不一定能成了。”

    贺灵道:“那也说不准,怎么就?能知道,他要的咱们就?没有,先去看看再说。”

    “贺小姐。”言却挡在她面前?,“贺小姐为言却做到这步,言却已?然十分感激,剩下的,由言却自己来就?好。”

    贺灵摆手:“你?这琴也不是为自己弹的,我曾接受妙音馈赠,自然也要出点力。”

    “不过我也不是多高尚之人,对不住啊言却,你?也要做好准备,代价稍微高出一点点,我也只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