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收了笑,这个地方?她?从未跟别人提起过,谁会把信送到?书肆中来。

    裴远章同样是一脸严肃,他看了眼信封,就是书肆中常见的褐色信封,处处都可见,贺灵慢慢打开,里面却散出一股极其清浅的香气。

    里面放的却并不是一张纸,而?是片红叶,不过两?行字,裴远章扫过,目光便定在?最后的言却两?个字上。

    贺灵捏着红叶叶柄,感觉自己指尖有些发烫,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又看了一眼。

    见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信笺上,又落在?贺灵的脸上。

    “总看我做什?么?”

    贺灵将红叶收回到?信封中。

    红叶寄相思,她?当然知晓言却的意思,只是言却行事一直十?分含蓄,鲜少这样直白地表达,如今这样明示自己的心意,竟然还被程肃给撞见了。

    她?清了清嗓子,收好信:“那我先回去了。”

    “嗯。”

    贺灵走出书肆,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回到?裴远章身边:“言却说他谱了新的曲子,你想不想去听听?”

    裴远章果断拒绝:“我不爱这靡靡之音,怕是无?福消受,你自己去就行了。”

    “当真?”

    裴远章叹了口?气:“贺灵,你当我是乱吃飞醋的人么?”

    贺灵在?心中点头。

    “你喜欢同言却相交就同他相交,想听他弹曲子便去,这都是你的自由,更不需要顾忌我。”裴远章道,“我再怎么蛮横霸道,也不会去干涉你的交际。”

    他这话说的坦然由大度,贺灵判断不出有几分真,几分假,听着似乎都是真的,可想到?先前在?宅院中那个不愉快的下午,贺灵又有些不确定。

    她?直接问道:“可上次,你不是很生气么?”

    裴远章沉默一瞬:“上次只是气你说的那些话,你同言却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你见我何时阻止过你?”

    贺灵细细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你就不怕我转投言却,抛下你?”

    裴远章瞥她?一眼道:“不过一个言却,他还没有那个能耐。”

    贺灵看着他,头一次发觉这人还有这样张扬自负的一面。

    也格外的,让人喜欢。

    他抓着贺灵的手:“好了,眼下时间?不早了,你快些回府上去吧。”

    贺灵被裴远章扶上马车,走前,她?弯腰飞快地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明日再见。”

    “好,明日见。”

    马车悠悠驶向巷口?,裴远章看了眼浓墨一般的天空,转身回到?书肆,动作熟练地关上大门。

    罗叔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打趣。

    裴远章用拳抵在?鼻下掩饰,轻咳一声:“眼下有什?么消息。”

    罗叔随意拨弄两?下算盘:“倒是还没有什?么大消息,张成望去找了王恒,只是王恒那小子太过机敏滑头,仍旧只在?暗中查了些不成样的东西。”

    裴远章点头:“将饵料再放多?些。”

    罗叔点头,见裴远章似乎没有旁的吩咐,拿起一旁倒扣着的账本?。

    算盘响了几声,罗叔又放下账簿:“同那丫头出去玩得开心么?”

    裴远章步子顿了下:“嗯。”

    他有些怀念地看着裴远章的背影:“你高?兴就好,眼下还没有同贺灵说清楚?”

    “眼下不是时候。”裴远章拧眉道,“再过段时间?。”

    罗叔啧了一声,似乎有点不赞同,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裴远章也回到?楼上。

    收到?红叶后的第三?天,贺灵带着长?福一道去青汇坊赴约。

    她?已经?许久没有来到?过这个地方?,青汇坊还同从前一样,人声喧闹,丝竹之声不绝,路过她?的人面上都带着空洞虚浮的微笑,头顶灯光繁乱,衣香鬓影,她?眼下却觉得没有什?么趣味了。

    不过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碰到?程肃的地方?,是她?和盛晴,黄诗云,常常一起来的地方?,她?还记得盛晴曾站在?那一处说她?迂腐,黄诗云无?言附和。

    贺灵笑了笑,推门走进言却所说的房间?。

    这个房间?在?三?楼的角落,少了些许人声,贺灵有些期待地坐在?正位上,等着言却的出现。

    她?落座后没多?久,就有小童有序地摆好琴架,言却一身素色的长?袍,抱着琴,轻轻柔柔地同她?见礼,落座在?琴架上。

    “你的手全都恢复了?”

    言却边调弦,边道:“与以往只差个一两?分,算得上是大好了。”

    “你如今满意就好。”

    言却的动作一顿,笑了笑:“那郡主,要如何才能满意?”

    “我?”贺灵不假思索道,“我为何会对你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