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张了张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言却并不在?意,郡主身侧……”

    “言却。”贺灵打断他,“你再好好想一想,嗯?”

    言却苦笑一声:“好。”

    贺灵离开青汇坊,忽然觉得楼中的脂粉气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拉着长?福快步离开。

    主仆两?人很快穿过人群,走到?门口?。

    四楼的人站在?扶手处,手中拈着一粒晶莹的果子,冷笑一声。

    唐芷悦一直目送贺灵离开青汇坊,直到?她?的身形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原来是真的。

    贺灵当真这么大胆,不仅时常出入青汇坊,竟然还同言却有了首尾。

    皇城谁人不知晓,言却可是玖安长?公主的帐中人,甥女和姨母……

    贺灵被封郡主,眼下正是她?最风光的时候,这般丑闻若是为人知晓,皇城的人要如何想她?,景阳长?公主与玖安本?就有旧怨未解,贺灵行事又这般伤风败俗,她?那,怕是也要气疯了。

    唐芷悦的笑容控制不住地勾起。

    贺灵,如今也该你尝一尝,从应有尽有,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荣敬郡主,呵,何来的敬,日后只会成为人眼中的笑话罢了。

    ——

    张黎满面笑容,同周围的官僚见礼后,缓步登上车架,车门的布帘缓缓落下,他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目光阴冷地看着前方?。

    他还在?想,王恒身后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能从董家将账簿偷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交给王恒,让王恒暗中调查。

    他原以为是看他不顺眼的政敌,又趁机发作,以往不是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可他着手调查之后才发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旁人,只是他家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傻儿子。

    在?皇城外这几年,翅膀倒是长?硬了,资质平庸便罢了,如今竟然还想着要他老?子的命了。

    张黎不免有些头疼,成望成望,可这孩子,一点不符合自己的期望,比裴先那个短命鬼的孩子,差远了。

    若是裴远章是他的儿子,他们张家,早就立于万万人之上。

    “快着些。”张黎沉声吩咐马夫。

    他还赶着回去,好好教训这个吃里扒外的儿子。

    车很快停在?张府,张成望快步走进门,吩咐人把张成望带到?书房,他看着呈上来的信,气仍旧不打一处来。

    张成望,他说他怎么转了性了,不去镇北赴职,一直滞留在?皇城,他还以为这孩子真的想开了。

    张黎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想清楚如何应对这件事情,这两?个年轻人行事都鲁莽,说不住,皇上已经?知晓此事,眼下正等着他去交代。

    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静心思索,心里又气又慌,他非要好好收拾张成望一顿不可。

    “爹,您找我。”

    张黎冷嗤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为何不知道,我也没失忆过吧。”张成望天真道。

    张黎戒尺重重拍在?桌上:“跪下。”

    张成望吓了一跳,看着张黎手上已经?有一段年头的戒尺,还是不情不愿地跪下:“爹,儿子知错了。”

    这句话又差点将张黎气过去,他用戒尺指着张成望,半指宽的戒尺在?他手中轻颤。

    “你错哪里了?”

    张成望不知道,反正每次他爹将他叫到?书房里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事,他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消认错就够了,不必知晓原因,认错认得越快越好,话说得越多?越惨。

    张成望没敢说话,几张纸扑头盖脸砸了他一顿。

    他仍旧疑惑,拿起纸看了看,霎时唇色有些发白:“这些……是谁拿给父亲的。”

    “谁拿给我的,你还好意思问。”张成望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张成望想了想:“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张黎的气在?胸口?哽住,咬牙切齿道:“你书倒是读得真好啊。”

    “张成望,你真是长?能耐了啊,这样大的是,你不同我说一声就擅作主张,你知不知道……”

    他控制不自己走到?张成望面前,高?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而?是重重地推在?他额上。

    “我知晓你没有这个能耐。”张黎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他想要做什?么,如今人又在?哪里?”

    张成望看着盛怒的张黎,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颓然地跪坐在?地:“父,父亲,这件事……”

    “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张黎不耐烦,“回答我的问题。”

    张成望呆滞地看着他。

    “不愿意说?”

    “如果我说了,父亲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