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生在屋里边看书,初秋的天气仍带着些尚未褪尽的暑热,他觉得有些口渴,便出来找水喝,回来时睨了眼姜月的窗,一眼便看见她在屋里面做泥塑。

    只?见她秀眉微凝,双眸清亮,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一缕青丝恰到好处地从前?额垂下。顾不得梳理的她,一副专注的神情似不容任何人打扰。

    她的容貌清丽又不张扬,如同?空谷幽兰,自染清香,令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灵巧的双手捏着白色的黏土,衬得她指甲光泽粉润,黏土在她手中千变万幻,乖巧顺从地变成她想要的任何模样。

    裴秋生望着她怔愣了一会儿,便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而后,他摈弃杂念,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功课上。

    夜里,裴秋生一直读书读到深夜才歇息。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满身疲倦的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入睡,结果在床上反复烙饼也?没能睡着,只?能望着头顶的幔帐怔怔出神。

    既然无法安睡,不如梳理一下穿越过来以?后的事情。

    毋庸置疑,从他来以?后,炮灰姜家的这一支线剧情便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只?是仔细一想便能发现,改变这剧情的人,似乎并不是他一个人。

    纵然他在剧情最开始处将刘均暂时吓跑,改变了一家人当天就?流落街头的惨遇。后来,他开始做工、练字抄书挣钱,帮姜家一起凑齐后面的租金。又在姜月向国公夫人求援时替她拖延了时间,成功令刘均伏法。

    但。

    挣钱他不是主力?,姜月挣得比他多得多。她不仅一个人挣,还想法子带着姜家一起挣。

    国公夫人不是他去找的,是姜月备了见面礼去拜见求助的。

    他纵然开始准备科考,但目前?还没到正式考试的时间,参加科考尚未来得及改变什么剧情。而姜家已经?从偏远的巷子搬到的集市上,而且如今家中存款颇厚,隐隐有即将富有的趋势。

    似乎姜月,才是重新书写这一支线的人。

    他不免想起当初同?姜月一起在山上摘棕榈叶,姜月的棕榈编被人大量模仿时,她曾说,她还会别的。

    当时的他以?为她说的是别的棕榈编,如今看来,恐怕未必。

    他昨日慌乱之下,答应了她以?后不再当面质疑逼问她,如今细想起来,越觉得疑点?重重,处处都不对劲。

    倒不是说她的说辞有什么问题,无师自通泥塑的确比木雕要容易,这一点?说得过去。但她当时第一时间落荒而逃的反应和随后惊慌失措的神情过于蹊跷。

    他答应得太草率了。

    裴秋生以?手掩面,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竟然就?这样被她糊弄了过去。

    但既然答应了,便得说到做到。

    第40章 求学与致富

    裴秋生虽心里存着疑虑,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休沐结束后便回了思齐学堂。

    思齐学?堂内,章夫子向底下的学子提问。

    “秋生, 你且谈谈对于朝廷轻徭薄赋的看法。”

    只见面容清隽的书生站起?, 宛若青松,他不紧不慢地?答道:“民, 是国之根本。《南齐书·列传·卷三十七》中提到, ‘民伤则离散, 农伤则国贫’。无数历史证明,赋税越轻, 百姓越能安居乐业,国家越容易繁荣兴旺。西汉刘邦高祖以赋于民”

    正当他侃侃而谈之时, 不少坐于底下的?学?子纷纷点头认同,俯首交耳之间满是赞誉。

    “说得真好啊!”

    “不愧是夫子看重的?弟子。”

    “博学?广识, 真不敢相信他还是个刚入学?的?。”

    当然, 也有?人不服气,不屑道:“切, 有?什么?了不起?的?。”

    边上连忙有?人取笑?那人道:“他不了不起?谁了不起??难道是你?我看你再学?三?年也不及人家半点。”

    “咳咳!”章夫子锐利严肃的?眼神从台上射来,底下顿时缩头噤声。

    “若赋税过重,百姓民不聊生,轻则国家怨声载道动荡不安,重则烽烟四起?, 衰落凋敝。”

    裴秋生话音刚落, 因他讲得过于精彩,底下便有?人忍不住鼓起?了掌, 只是掌声才刚响起?便被夫子一个严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上课时,保持肃静。”

    章夫子面上威严不减, 口中终是赞许道:“看来秋生休沐在家时有?好好做功课,不错。此后仍需笃学?不倦,勿骄勿躁。”

    他心道,难得遇上这么?好的?苗子,既天赋异禀又勤学?不倦,他可得好好培养才是。只是过度的?赞誉反倒影响年轻人的?心性,众人都?想夸他,但也得适可而止。

    裴秋生温声道:“学?子谨记。”